丹增沒等艾瑪說完就接住話頭,「他總認為相片中的女孩就和他生活在一起,是不是?」
艾瑪和付強驚訝極了,簡直用崇拜的眼光看著老頭,艾瑪使勁地點著頭,「爸,你怎麼知道?這和那張照片有關系嗎?」
丹增沒有馬上回答艾瑪的話,只是沉吟,過一會才說:「原來傳說是真的,真有其事啊。」
「什麼傳說?」艾瑪和付強異口同聲地問。
老頭輕輕摘下眼鏡,用手梳理了一下他那濃密卷曲的頭發,慢慢道來:「我也是小時候聽艾瑪爺爺講過,以前在藏北地區有一個傳說,他們相信人死後,全身都會腐爛至消失,只有頭發是不會腐爛的,因為靈魂藏到那裏去了。所以,他們便把死去親人的頭發剪下來,然後一根一根繡到死者的畫像上去,這樣,他們便留住了親人的靈魂,他們甚至相信,這樣會讓死去的親人複活起來,和以前一樣生活在他們中間。我聽艾瑪爺爺說,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們那個地方就有一家來自藏北的牧民,他的一個小女兒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死了,他們把小女兒的頭發全部剪了下來,花了很長時候才把它繡到女兒的一張大大的畫像上,後來,艾瑪爺爺說,有時候還真有人經過他們家時,聽到裏面有小女孩的笑聲,而他們一家也從此恢複了開心。每年過年的時候,做***就會蹲在家門口給她女兒縫新衣服……」
丹增細長的故事讓付強和艾瑪聽得入神,付強這時候突然一拍大腿說:「啊——我想起來了,是有這個傳說,那書上也提過了。」
「什麼書?」艾瑪問。
付強從包裏掏出一本黃色封面的書來,翻了一下,找出一頁遞給丹增,「伯父,你看這裏說的是不是就是這個傳說?」
艾瑪奇怪地看著他,她認出這本書就是她在白鳳屋裏看到的那本,「你是怎麼找到這本書的?」她感到奇怪,書號還在自己手機上呢,而這兩天父親來了,她竟忘了要去圖書館借書的事。
付強得意地看看疑惑的艾瑪,笑著說:「這是在蘇京家找到的。」
「你還在他家拿了什麼?」艾瑪厲聲問。
付強對艾瑪的過分關心蘇京很不滿意,故意不回答,只是望著她意味深長地笑。
「沒錯,就是說的這個,」丹增看了一下書說,「這書我好象很久以前也翻過一下,小付,你也看這些書?」
付強趕緊回答:「伯父,不是我的書,是我今天在一個謀殺案嫌疑人家裏找到的,我翻了一下,看到這幾頁比較皺,象常常給人翻看一樣,所以就認真看了一下,沒想到剛好就和伯父講的故事對上號了。」說完付強不忘看看艾瑪的反應。
「是不是在這家裏找到的?艾瑪的同事。」老頭很機靈,指著桌上的照片問。
付強尷尬地看看艾瑪,然後老實地說:「是的。」
丹增趕緊又戴上眼鏡,拿起一張合照問艾瑪,「是哪一個?我看看。」
艾瑪看看老頭手裏那張並沒有蘇京,便找了一張有蘇京的給他,「就是那個高高黑黑的。」
丹增接了過來,仔仔細細地端詳著。艾瑪和付強卻在緊張地看著老頭,他們在等待老頭會不會又有驚人之語出來。丹增看了很久,很仔細,末了才慢慢放下照片,摘下眼鏡,歎了一口氣說:「這小夥子的眼睛好奇怪啊。」
艾瑪和付強對視了一下,付強說:「伯父,我也感覺到了,昨天我和他談過,感覺他的眼睛很複雜,深不可測,象藏了很多秘密,讓人捉摸不透。他也很會演戲,是個危險人物。」
「不!」艾瑪馬上回敬道:「我看他的眼睛非常真,非常純,清澈如水面,根本什麼都藏不下,象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般。」
「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付強冷笑了一下。
「可他有最純真的心靈,就象他的眼睛一樣,你見的壞人太多了,你不會了解蘇京這種人的。」艾瑪漲紅了臉。
「壞人和好人你能光*眼睛就分別出來嗎?」付強也漲紅了臉。
「我就能,」艾瑪賭氣地說。
「好了好了……呵呵,我看啊,你們倆個才象小孩子,」丹增看著他們呵呵笑道。
「爸,那你說說嘛,蘇京象不象一個壞人?」艾瑪只好求救老爸了。
「艾瑪,其實這個好人壞人啊,眼睛是不能看出來的,最複雜深不可測的眼睛可能看起來會象孩子般清澈如水,而最清澈如水的眼睛也可能就是最深不可測的。」
「伯父說得對,」付強得意地看著艾瑪。
「呵呵,」老頭看看付強繼續說:「不過,我看這小夥子不象壞人。」
「哈,」艾瑪一聽高興了,瞪了付強一眼說:「怎麼樣?我爸看人很准的。」
「伯父只是說不象,並沒有說不是,」付強說完看著丹增,他覺得老頭應該要公正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