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請說。」我保持百分之百的冷靜。
「很多事,看到就好,不要胡亂轉述,那樣對你有害無益。」這些黑道人物用慣的台詞從他牙縫裏迸射出來時,被重新賦予了令人膽戰心寒的力量。
「小北,沈先生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太過分了,請到樓下去等我們。」我的身份,由葉溪的客人升級為「朋友」,她明顯是站在我的立場上。
小北冷笑了一聲,搶先沿著來路走了出去。
在奇門遁甲陣勢中,不懂機理變化的人,只能遵循一條通行道路,一旦局勢有所變動,立刻就被困住,失去了方向。我不太喜歡小北,但卻絕不會主動生事,否則只要毀掉超過一米以上的隔牆,八卦陣就會即刻大變,把他困死在這裏。
我是中醫,氣定神閑、與世無爭這八個字是入門立足的根本,當然不會因外人的幾句話會草草動怒,含眥必報。
小北的身影消失在五步外的拐角,但對面隔牆上掛著的一幅照片卻立刻引起了我的高度注意。
衣著不變的納蘭小舞雙手捧著一個透明的圓形魚缸,垂著頭,全部注意力都在魚缸上。
這種直徑一尺的玻璃魚缸非常普通,在觀賞魚市場上售價絕不會超過二十港幣。讓我心驚的,是魚缸裏堆疊著的很多細長的白線,交織纏繞著。線,只是一個比喻,我猜那些東西,應該是某種蟲子才對。
魚缸的外壁上寫滿了符咒,與八卦陣裏隔牆上的語言完全不同,那些咒語都是奇特的象形文字,毫無疑問是來自埃及的古代文字。
一踏上三樓起,我就感覺到每一張照片都是與八卦陣的方位走向緊密配合的,納蘭小舞的表情、手裏握著的物品,也都別有深意。那麼,這只魚缸會起到什麼作用?
「沈先生,請稍等,難道你不覺得,如果能打開保險櫃的話,會揭開一個很震撼的秘密?」葉溪追上來,靠在門邊。
門扇的側面,一絲不苟地豎向寫滿了咒語,夾雜著十幾個「關」字。
我越發肯定了八卦陣、封印咒語、照片助陣都是為了這個保險櫃而設,否則也就沒必要連門縫相接處也細心地設置靈符。
第九章 回字封條
「葉小姐,你是不是經常來這裏?我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兩扇門上,原先應該貼著封條,閑雜人不允許亂闖的,對不對?」這是異術界的常識,每設立一道門,必定得以符咒封之,而封條上的鎮煞、咒文、詛印、封‧截然不同,往往會設置上對貿然揭去封條者的殺招。
這一點上,中國異術高手的做法與埃及法老王的手段,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曾經貼著一組『回』字形的封條,不過已經被我揭掉了——」
我忍不住「啊」了一聲,雖然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激動,驚變的臉色,仍然嚇了葉溪一跳:「怎麼了?我做錯什麼了?」
她的表情很無辜,大概以為自己隨手一揭,就像揭掉電腦前的即時貼記事條一樣。
無知者才能無畏,不是異術界的人,永遠無法想像那些符咒的重要性。
我抓著她的手腕,低叫了一聲:「跟我走,別說話,你怎麼不早說?」不再聽她分辯,幾乎是大力拖拽著,頭也不回地奔向八卦陣的出口。驟然間,我的貼身襯衫都被後背上的冷汗濕透了,頭皮也陣陣發麻。
「沈先生——」她還想說什麼,我迅速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過了三秒鐘,我們已經站在三樓的樓梯口位置。
我長出了一口氣,用力抹去額頭大顆大顆的汗水,懊惱自己看到那扇門時為什麼沒早問她一聲。「回」字形封印,已經是異術界最至高無上的手法,封條出手時,塗抹的不是金箔明礬糨糊,而是施術者的鮮血。
如同鎖孔灌銅汁一樣,「回」字形封印,也代表了施術者永不翻案的決心。
「沈先生,難道那些封條碰不得?」葉溪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
我們同時轉身,向著入口處的長廊望著,那些納蘭小舞的照片也像瞬間便能活動起來一樣,弄得到處鬼影憧憧。
我舉手按下開關,燈光立刻消失了。
「葉小姐,我們下樓吧。聽我的勸,讓雅蕾莎離開這裏,否則對大家、對她肚子裏的胎兒都沒有好處。」這是我最後的忠告。
做為一個婦科醫術高手,我深知一點,母體內的胎兒成形初期,最容易吸收外部射線、意念、靈魂之類看不見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