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和老夫子今夜格外的興奮,連喝了四壇子高粱小燒,直喝到後半夜,老夫子尚能在我和才子的攙扶下走回家,而祖父就勢趴在炕上已經鼾聲如雷了。
回到家裏,才子也轉身間就迅速地進入了夢鄉;我則拿出了老夫子給我的那本《陰陽風水勘術》從頭看了起來。
書雖然多繁體字,而且是文言,但是其中含義卻不艱澀,很容易明白,書共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山水訣,天下山脈河流雖然多不勝數,但在書中根據其走勢、方向、起伏等進行了歸類;第二部分是星陣訣,這卻要和山川河絡相互參照,例如說山川河絡會有山脈崩塌,江河改道的情況發生,或者後人無法得知,但星陣則如日記一樣對其變化進行記錄;星陣與山川河絡一對照,自然就演算出其穴脈風水的變化;書中還時不時有些圖譜分析講解,看起來到也容易明白;第三部分則記載了對於一些突發情況的處理,所謂突發情況也就是遇到鬼魅僵屍之類陰物該如何降服,風水聚集之地便容易出現一些精怪,所以如何鎮壓降服山精鬼魅也極為重要,俗話說'常在墳頭轉,怎能不見鬼'古家轉以看陰陽風水為生,自然對應付鬼怪有些心得,但是畢竟只是輔助,古家不是以抓乖為本業,又不是道宗佛派,這一部分所記錄反是最少。
書的含義雖然容易懂,但這對我來說無疑是一個完全嶄新的東西,憑著記憶力,內容記了七七八八,但是對實際運用卻沒有什麼心得體會。
心血來潮之下,扒著窗戶看了半天的星星,只望著脖子酸痛、滿眼金星,昏頭漲腦地睡覺時閉上眼睛還滿眼的星光……….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天邊的啟明星還在閃爍,我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飛腳把才子踢醒。
「夜太短了,剛躺下就亮了!」才子揉著一雙睡意朦朧的眼睛嘟囔著,摸索著起身穿衣。
我隨身帶了五千塊錢,其餘的鎖在了櫃子裏,雖然說現在天下太平,但萬一遇到個什麼劫匪神偷之類的也不至於全軍覆沒;又隨身在腿上綁了把匕首做防身之用。
才子穿好了衣服,走到院子裏洗臉才發現天上居然還有一顆閃亮的星星!沖回屋裏一看表,失聲大喊「爺爺的!才三點半你把我弄起來,難道你是想步行去北京嗎?!」
我瞪了大驚小怪的才子一眼「你懂個屁,咱們今天要幹的事可太多了,先去武大娘那看貨,人家要是不賣咋整?就算收到手裏了,不還得進縣城給陳教授看?看完以後回來不還得接著打聽誰家有貨?」我一件件安排著今天的行程,聽得才子一愣一愣,等我說完,他非但沒有了意見,飛快地收拾著,看樣子比我還要著急了。
悄悄地走到東屋看了看正睡著的祖父,我和才子離開了家。
走在清晨林間小路的感覺真是不錯,迎著初升的朝陽,萬縷霞光透過樹林的間隙仿佛串串珍珠似的鋪在山路上,在忽明忽暗間穿行,呼吸著清新而濕潤的空氣,時不時能看到清早覓食的松鼠、布穀鳥……….。
山路雖然崎嶇,十裏遠的距離,在我和才子走慣山路的人的腳下也不過四十分鐘就到了前村。看了看表,早上五點,這個時間算是剛好,早一點可能人家還沒起床;晚一點該下地幹活或者跑山的就出發了。
我和才子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武大娘家,這附近十裏八村的我和才子都極熟悉,小時候淘氣,總是到處亂跑,加上祖父和老夫子在遠近也算是名人,到都知道我是清河郎沐空的孫子。
我和武大娘的孫子也是初中同學,初中時也常到他村裏來玩,在武大娘家蹭飯。
推門進去,武大娘正在做早飯,人明顯得比我初中見過時顯老了許多。
「武大娘!您還記得我嗎?」我走到武大娘身邊,笑著問好。
武大娘也沒想到會有人這麼早來串門,聽到我的話仔細地打量著我,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疑惑。
「呀,這不是小狼嘛!後村郎老大的孫子!可有好些年沒見著了!」良久後,武大娘終於認出了我,一拍大腿,布滿皺紋的臉露出了真摯的笑容,大聲地嚷嚷著。
「是啊,大娘,武強那?沒在家嗎?」我大聲地問,武強也就是我初中同學,武大娘的孫子;按道理說我應該稱呼她為奶奶,不過這個沒處說理,武大娘稱呼我祖父為郎大叔,那我只好叫她做大娘了。
「小強去省城打工了,他可沒你那麼出息,能去當兵,我聽小才子說,你都幹上排長了,真是給你爺掙光!來,小狼,沒吃早飯吧?一起對付一口。」爽朗熱情的武大娘拉著我的手就往裏屋走,一伸頭,看到屋外的才子「小才子也來啦!快進來,快近來!」
因為我和才子的到來,武大娘特意又炒了個雞蛋,農村的雞蛋和縣城裏賣的不一樣,這是鄉下人自己喂出來的,決沒有飼料,所以雞蛋格外的金黃,也格外的香。
武大娘的老伴在我沒參軍的時候就去世了,老人家就武強他爸一個兒子,兒媳婦看不慣老婆婆,老太太也有骨氣,死活自己一個人過日子,到是武強這小子孝順,我聽才子說這些年武強一直跟著武大娘過,照顧自己的奶奶。
走了這麼遠的路,我和才子也確實餓了,誰也沒客氣,抓起饅頭就狼吞虎咽起來,看得武大娘眉開眼笑高興的合不上嘴,一個勁地勸我們多吃點。
酒足飯飽之後,我打著飽嗝和武大娘拉著家常。
才子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喝水,時不時插句話,偶爾給我使個眼色,意思是該說正題了,我向他眨了眨眼,才子便自顧自的喝水磕瓜子,把事情留給我了。
這小子還真是屬熊的,不停嘴地吃,就沒見他說撐得慌!我瞄了一眼自得其樂的才子暗想。
「大娘,這兩年過得還行?小強在外面幹啥呢?收入咋樣?」我握著老人的手問。
「唉,對付著過唄。小強那孩子也沒啥文化,在外面給人家騎車送貨,一個月五百塊,還要省下錢給我這老婆子,可憐小強都二十五了,媳婦還沒個著落……..」武大娘歎可口氣說著說著就要落淚。
「大娘,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有件事兒跟您說。」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我聽說您這有個香爐年頭不短,我當兵的時候認識一個收這些舊物的戰友托我幫他找找,我是想著把這個東西幫他買了,也讓您有些收入,手頭寬裕寬裕給武強張羅個媳婦。」
其實我一進屋就看到了牆上觀音像下的香爐,大概海碗粗細,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看不出是什麼質地,可能也是很少有人清潔,落滿了灰塵,隱隱地散發出青銅色澤,整個香爐面上浮刻著許多符號和詩文;在香爐的中間,爐身與爐蓋交接處是八個栩栩如生的獅頭,爐底是三只腳,每只腳都刻著獅頭,爐蓋最上端是一個盤踞在飄渺雲霧中仰頭向天張大嘴巴的龍,兩邊的扶手是兩條略小些的飛龍,龍頭向上,龍身打造成了把手,爐身周圍刻滿了篆字。我雖然對古董了解不多,但是看這工藝絕對稱得上鬼斧神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