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我讓雲妮去休息一會,這幾天她一直在照顧著祖父,人憔悴了很多,睡眠嚴重不足,我真怕把她累壞了。
祖父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能在我的攙扶下在院子裏溜達了,下午在秋後陽光最明媚的時候,我扶著祖父坐在院裏的躺椅中,愜意地喝著茶水,陪祖父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
才子仍舊蹲在牆角研究著那塊玉碑。
祖父頗有些好奇地瞧著那塊玉碑,祖父也是走南闖北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來那玉碑不是件凡品。
"這塊玉這麼大,難得的是通體翠綠,沒有一絲雜質,實在難得啊."祖父對我說.
我怕實話實說老爺子擔心,只簡單地說是在清水河河床下的一座墓穴裏起出來的,"看樣子好象是陪葬品,可能是我倆遇上古墓了"我最祖父說。
「爺爺,你看那碑上的符號是什麼東西?」我問.
「那好象是女真文字,當年我曾經在會寧府見過。」祖父扶著胡須說,目光飄散地望向遠處的森林,沉湎到回憶中去了。
(金上京會寧府遺址,是金朝1115年至1234年間的都城,位於阿城市區南2公里處)
都說人在老了以後會常回憶起年輕時發生的事情,有很多曾被遺忘的往事都會清晰地記憶起來,祖父這幾天反常的舉止讓我頗感擔心,好象祖父一夜間蒼老了,變成了深秋的樹葉,在秋風秋雨裏飄搖不定、搖搖欲墜。
我的擔憂不敢讓祖父看出來,只能強做鎮定,但是我覺得祖父一眼就看穿了我;那種淡然的無驚無喜的神色看得我心裏陣陣酸楚,我不敢去想萬一失去祖父,我會有多麼痛苦,我該怎麼生活。
「請問這是郎沐空,郎老先生的家嗎?」一個輕柔溫婉的聲音傳進耳中,把各懷心事沉思的祖父和我驚醒;才子率先迎向大門「這裏是郎家,你是誰?」
我望向大門,門口是兩個人,一女一男,看到說話的女孩的第一眼,我的感覺是驚豔,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二
十三 四歲的樣子,穿著打扮很幹練,但是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很時尚的女子,個頭很高,看樣子有一米七十左右。
她身旁的男子卻是一個外國的金絲猴,三十歲上下,金黃的卷發,高鼻綠眼,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很斯文的樣子;不過我向來對外國佬是沒什麼好感的。
「我姓唐,是郎老先生故人的女兒。」那女子微笑著回答,很有禮貌。
我明顯地感覺到祖父一震,臉色瞬間發生了變化,我莫名的覺得祖父正勉強隱藏著深深的恐懼。
「我們有些事情找郎老先生。」旁邊那金絲猴的漢語很是地道。
【017 世代詛咒】
不過金絲猴想不到自己已經踢到了鐵板上,才子這牲口何止對外國人沒有好感,他每天都惦記著能狠狠地黑外國人一把。
聽到金絲猴的話,才子果然把胸一挺,不耐煩地問「你也是故人的兒子嗎?!」
那金絲猴個頭也不算矮,一米八十上下,身材也算健壯,但是在才子面前就頓時小了幾號;金絲猴「呃」了聲,一時語塞,才子呸了一口吐沫。
「讓他們進來吧!」祖父的聲音竟有些顫抖。
原本正在休息的雲妮也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
金絲猴的眼神在瞧見雲妮的時候明顯一亮,能夠在山區小村裏見到這樣清麗脫俗的美女一定讓她吃驚不小;連那個高個美女的目光也在雲妮身上停留了良久,雲妮第一眼也看到了這個讓人驚豔的陌生女子,兩個女孩站在一起,一個好象開在山頭懸崖的百合、雪蓮;一個就像華麗雍容的牡丹………委實有點讓人眼花繚亂。
「資產階級和帝國主義聯合反攻大陸了!」才子一屁股坐在我身邊,對我嘟囔道。
雲妮詢問地望著我,我搖了搖頭,示意她靜觀變化。
「你是唐傳秋,唐教授的女兒?!」我們六個人圍著小幾坐定以後,祖父率先出聲。
祖父的臉色有些蒼白,身體似乎也在抖。秋風或許有些寒了,我伸手要扶祖父進屋,祖父卻輕輕搖了搖手。
「郎爺爺,唐傳秋就是我的父親,我叫唐心。」那女孩笑著回答,稱呼也十分乖巧親切地從老先生改成了爺爺。
「你父親還好嗎?」祖父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卻異常明亮,緊緊地盯著唐心問,這好象不太像問候故人的態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