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這個問題可真是蹊蹺極了,按理說兩位六十幾歲的人,子女最多不過三、四十歲,祖父怎麼能詛咒人家都死了呢?
唐心的回答更讓我震驚,唐心聽到祖父的話,眼睛瞪得極大盯著祖父,眼神裏是無法遮掩的驚訝「郎爺爺,您、您怎麼知道?!是不是您和他們兩家都還保持著聯系?!李叔叔和趙叔叔家的孩子都是獨生子;李叔叔的兒子是一位登山運動員,去年在出隊攀登西藏玉珠峰的時候遇到雪崩意外身亡;趙叔叔的兒子是一位警察,三個月前執行公務時與歹徒搏鬥,重傷不治。」
「他們、他們死的時候多大年紀?!」祖父嘴唇顫抖,身子竟也有些搖搖欲墜,緊握著茶杯的手因為用力過度骨節凸現。
「李叔叔的兒子剛過完三十歲的生日;趙叔叔的兒子差三個月滿三十歲。」
「喀嚓」一聲,茶杯竟然被祖父硬生生握碎!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我急忙伸手扶住祖父,不斷地為祖父輕撫後背;雲妮也發出一聲驚呼,蹲到祖父身前為祖父清理手中的碎片殘渣。
我的心砰砰開始劇烈的亂跳,我想起十一歲時為李旺驅邪那晚祖父與老夫子喝酒後說的幾句話「「那是戰爭!戰場上流血犧牲那是很正常的!老郎難道這你還不明白嗎?是巧合!何況那年大林二十九,小飛只有二十八」
我父親犧牲時只有二十八歲,這其中究竟有什麼聯系?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018 抗擊宿命】
氣氛又陷入無邊的另人恐慌、壓抑的寂靜,就連才子這沒心沒肺的也連大氣都不敢出。
「四十年前,有四個北京大學的青年學者來到這裏找到我和道常,那三個青年就是你的父親、李佩、趙商還有……….宋真.」祖父掃視了一眼在坐的眾人,眼神飄向了斜掛西山的夕陽,好象完全沉溺在對塵封往事的回憶之中了。
我們誰也沒有說話,甚至連一聲響動都不敢發出,惟恐驚擾了祖父的思緒。
「你父親拿著一副地圖,說那是遼國契丹皇家龍脈之所在,位置就在長白山脈之中。埋藏著無數的財寶和歷史文物,而且在傳說中是契丹發跡、建立遼國的興旺根本,是一處帝王風水穴;同時也是契丹的皇墓所在,希望我和道常能夠陪同他們一起去探詢,還說如果能夠勘探到龍脈所在,那必然會是中國考古史上一個重大發現。」
「這龍脈一說,關乎風水陰陽之學,何況是帝王穴,首先就引起了道常的興趣;而我一是怕道常會遇到什麼危險,再者我年輕時好勇鬥狠、對於古墓、寶藏向來十分好奇,在他們勸說下,答應一起進山尋找所謂的契丹龍脈。」
說到這裏,祖父話音一頓,長長地歎了口氣「途中雖然不是坦途,但有地圖在手,又有道常一路觀星測山,雖然遇到些危險,最後居然被我們找到了龍脈所在!」祖父的聲音十分激動,整個身子也劇烈地顫抖著。
「啊,真有龍脈的存在?!」一聲驚呼傳來,我看了一眼滿臉驚喜的林森,對他打斷祖父的話有些反感,他的話讓我心中隱約生出一個疑問,難道他也知道龍脈的傳說?對祖父的關切馬上就打斷了我的思緒,祖父此刻的情緒實在是太激動了。
我擔心地看著祖父,真怕他重病體弱經不起這麼強烈的精神波動。
「爺爺,您慢慢說,喝口水吧。」我輕聲說,遞給祖父一杯茶。
祖父慈祥地看了我一眼,輕輕握了握我的手說「我沒事。」
祖父深吸了口氣「我們先是進到了龍脈前沿的王墓陵園,寸草不生,處處透漏著古怪;在一塊石碑上我們發現了一句話『凡擅入此陵者必世代遭受詛咒,子孫命不過爾立,死後世代為陰奴』!」祖父說這句話時,眼神中射出無盡的恐懼,這眼神看得我渾身泛起刺骨的陰冷,夕陽的光芒裏,根本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其他人的感受想必也和我差不多,唐心尚能保持冷靜,但臉色也變得蒼白;雲妮更是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胳膊,輕輕的顫抖顯示出雲妮此刻的恐懼和慌亂。
'陰奴'!我暗暗回憶《陰陽風水勘術》,在書中最後有過一小段十分模糊的記載:「陰奴即守墓奴,墓穴守護者,一旦有活物進入墓穴範圍,將遭到陰奴全力攻擊。」這一段記錄是後加上去的,難道是老夫子在經歷這事以後才記錄的?
「你父親他們都是學者,一向相信科學;簡單的一句話自然不能把他們嚇倒;但是我和道常已經隱隱感到不安,雙方對於是就此停止退去還是繼續前進爭執許久;我和道常本想離開,但是你父親說如果詛咒真的存在,那麼既然已經進入到皇陵之中,就算退出也來不及了,何況距離龍脈所在也只有一步之遙,這個時候停止不前就太可惜了,於是我和道常決定再留一夜。」
祖父猛地一拳砸在小幾上,把小幾上的杯壺震得跳了幾來發出了「砰」地一聲響,本來完全沉浸在祖父敘述中的幾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都是打了個哆嗦。
「當天夜裏,我們輪流值夜,後半夜時被0值夜的宋真淒厲的慘叫驚醒,醒來時宋真已經死去,血肉模糊,似乎是被猛獸給咬死的!我們一起把宋真給埋葬,決定天亮後立即撤退……..誰知在第二天一早,我們發現……發現……..」祖父眼中射出無法形容的深沉的恐懼之色,竟然說不下去究竟發現了什麼。
我連忙遞給祖父杯茶水,祖父接過茶水一口飲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用力地喘著粗氣,臉上憋得通紅,喉嚨間「咯咯」輕響。
我用力地錘打著祖父的後背幾下,祖父「撲」地吐出一口濃痰,長吸了口氣,胸口慢慢平緩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們發現宋真的屍體不見了;於是我們五個人慌忙撤退;在走出皇陵時,竟然又見到了宋真,他居然又活了過來!又活了過來!又活了過來!」祖父接連說了三句又活了過來,整個人的顫抖也是一陣比一陣劇烈,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懷疑與恐懼。
「可是那根本不是一個活人,是一具行屍走肉!宋真居然變成了陰奴!沒有意識、力大無比,我們只要一踏進陵園,他就會發瘋地攻擊我們!」祖父心有餘悸地說,我和才子對望了一眼,看出來他也想起了昨夜在古墓裏遇到的僵屍,心頭的恐懼還沒有完全消除,聽了祖父的描述,很容易就將二者聯系到一起,我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樣一種駭人聽聞的情景。
「我們回來以後就分手了,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面,大家都在刻意逃避那段往事,都希望那句話只是一個恐嚇;但是……現在來看並不是那麼簡單。」祖父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虛弱地說道,整個人癱躺在椅子裏。
「原來這就是老夫子為什麼一定要火化的原因?」我問祖父,只覺得嘴裏很苦很澀,命不過三十,我和雲妮都已經二十五歲了………一直都認為自己很年輕,就算在面對花呢子、齊力頓,甚至在昨天晚上,最困難的時候我都沒有放棄過對生存的欲望,可是這次……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死在一個飄渺的詛咒上。
祖父孱弱地點了點頭,「我死後也必須要火化,你記住了。」
「郎爺爺,是這張地圖嗎?」唐心說著,從包裏掏出來一副卷著的黃綢卷展了開來,鋪在了小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