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午的行進比上午困難了許多,我和才子在前面拿著軍刺不斷地砍斷荊棘藤枝踩出一條路,唐心跟在我倆身後,林森可能是體力消耗過大,遠遠地落在我們的身後。
「真是膿包,看樣子人高馬大的,中看不中用。」才子鄙夷地回頭望了一眼林森,唾棄之情溢於言表。
「唐心,你和林森博士合作很久了嗎?」我有些喘息地問,隨便找個了話題分散一下大家對疲勞的注意力。從吃過午飯出發到現在過去了將近四個小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其實太陽並沒有落山,只是高聳入天的濃密的樹林遮擋了陽光,我們前進的距離十分有限,但體力消耗卻很大。
「林森博士是我的同門師兄,以前到沒合作過,只見過兩次,去年我的導師去世以後就沒有再見過,前段時間很巧遇到;我說我要回國處理些事情,他說他剛好沒事,也想來中國旅遊,就一起來了,聽到我們要去尋龍脈,他也是學考古的,很好奇就要求同行。」唐心說。
我哦了一聲。
她跟在我倆身後,有我和才子開道,她省了許多力氣,好象觀光似的,四處觀瞧著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讓我有些懷疑她還是一個植物學家。
「他的體力還不如你呢。」才子皺著眉頭對唐心說。
「他可是我導師的得意弟子,聽說這些年一直在埃及從事考古工作,體力不應該這麼差啊。」唐心也有些奇怪。
「天色晚了,連夜趕路很危險,我們找個地方安營紮寨!」我用力地砍斷了一條攔路的胳膊粗細的藤枝說。
最後在找到了一塊相對平坦的高地時,我們決定今晚就宿營在這裏了 。
我和才子忙活著清理營地,紮帳篷,唐心則挖了一個大坑點燃了篝火。
在這茂密無邊的原始森林裏,對於火的處理是必須要甚而更甚的,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釀成大火。一九八七年那場震驚全國的森林大火就是因為一個煙頭引起的。
黑夜裏的森林黑黝黝的,各種形狀的樹木草叢好象張牙舞爪的怪獸;靜謐的空氣裏除了「劈啪」的火聲,不時傳來的狼嚎還有不知名的動物的叫聲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四個人圍著篝火,簡單地吃了晚飯,在野外,已經無法講求美味了;幸好還有雲妮為我們准備的牛肉,幾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小狼,聽說你以前在藏邊當過兵?」唐心攏了攏衣服問我,初秋的夜確實有些涼了。
我和才子、唐心吃過飯依舊圍在篝火旁,林森說他很疲倦,獨自先去睡了。
才子斜靠在我肩頭,一口一口地喝著小酒,十分愜意地聽著隨身聽裏的二人轉。
「是啊。」我向火堆裏添了幾根樹枝說「四零六二八部隊的,邊防兵。」
「其實我一直想去西藏、新疆那邊看看,歷史上那裏有過許多消失的文明和被黃沙掩埋的古國;可惜我只去過莫高窟。」唐心滿眼向往、幽幽地說,說到最後一句頗有些遺憾的味道。
呵呵,大凡是什麼專家、學者,對於自己領域探求的渴望實在是比正常人要強烈的多。
我挑了些有關狼國古墓的事情講給唐心聽,當然沒有說到花呢子和齊力頓,只講了一些關於那牆上的壁畫,唐心就聽得如癡如醉。
「等我們回去你要帶我去看看!」聽我講完後,唐心對我說,目光中滿是憧憬向往。
打死我,我也不會再去那鬼地方了!我暗暗想,但還是對唐心點了點頭,誰讓咱這麼善良呢,先給她個善意的謊言吧,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也就推脫了。
與唐心聊到深夜,彼此的了解又加深了許多。
唐心母親死的很早,十二歲時就被父親送到國外讀書,這些年一直都在英國獨立生活,一年見不到一次親人,所以唐心養成了獨立而又堅強的特性;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她父親已經預感到了什麼,把她送出國外也許是希望能夠逃避那個恐怖的詛咒。
一直對父親的狠心有些耿耿於懷的唐心,現在說起父親無限唏噓思念。
她眼中流露的那份孤獨與後悔讓我悸動,竟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感歎,其實人很奇怪,嘴裏總說著珍惜,但失去之後還是要後悔。
我也給她講了我的童年,我和才子的、雲妮一起發生的趣事……..
從唐心的眼神裏,我看得出她很羨慕……
我往火堆裏添了幾條幹枝,夜很深了,才子已經半靠在我的肩上鼾聲如雷,口水流了我一肩頭,襯衫也卷起來,露出了隨著呼吸亂顫的肥肚。
「進帳篷睡!」我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才子的肚皮上發出「啪」的一聲大響,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手印。
「今晚我守夜,你們去睡吧。」我對唐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