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維德的臉上保持著微笑,心中飛快地計算著,幾乎是在幽銀之火說完話的同時,他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價碼:「很好,你現在安全了,暴怒魔王城堡的大門永遠對朋友敞開,我相信,我們會像從前那樣合作愉快的。」
這種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的承諾顯然不能讓幽銀之火滿意,但巫妖很清楚,哪怕是成為魔王,惡魔天生具有的貪婪和刻薄仍然支配著所有惡魔的行為,每一次同惡魔交易時候的討價還價都注定是一件極為艱辛的事情。
「二十塊上等魔法寶石,換取八百年的服務。」幽銀之火報出了自己的價碼,他相信,自己的學識和力量是每個魔王都渴望得到的助力,在沒有顯示出准備離開對方投奔其他魔王的跡象之前,愛爾維德一定會很樂意用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價錢來留下自己。
「十塊,一千年服務。」縱然是在這種時刻,愛爾維德依然表現得無比的優雅與從容,仿佛不是在談交易,而是在參加一個高雅的晚會。
「十六塊,一千年」巫妖說道。
「成交」
巫妖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十六塊魔法寶石,足以支持他在五千年之內的消耗,盡管自己為此必須付出一定的服務,但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得到的,作為一項交易,愛爾維德的出價並不算苛刻,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達成的協議,自己在完成卡倫交付的命令的路上又進了一步。
愛爾維德得意地笑著,十六塊上等的魔法寶石對他不算什麼,只用這個代價就得到一個巫妖的效力,這筆買賣非常劃算。毫無疑問,一個被視為智慧與學識象征的巫妖的加入會讓自己獲得一個有力的臂助。
但天性使得任何惡魔都樂於看到其他生物在同自己地交易之中被占盡便宜的樣子,就算魔王也不例外。
「知道北部地區的拉莫艾爾克嗎?」愛爾維德現在的心情很不錯,他決定讓這種心情保持下去:「就是那個獨角魔,一個愚蠢而粗魯的家夥,你見過他的,那時他還只是卡倫手下的一個小角se。他最近的一些舉動讓我很不高興,然而我在魔域以外的領地有一些麻煩,十七層的幾個家夥試圖把手伸到那裏,我必須親自去那裏,我希望有人能夠幫我給他一些教訓。」魔王的語氣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有興趣嗎」?
第十一章
獨角魔拉莫艾爾克最近的日子很愜意。
不久之前,一位曾經認識的強大魔王找到了他,主動提出了要做交易,這幾乎把他嚇壞了。要知道,在深淵魔域,當一個比你強大的惡魔主動提出要和你交易的時候,其實往往意味著你必須無條件地按照對方的話去做,而當一位魔王提出這樣的要求時,被要求的對象付出的代價將會更高。但對方用行動打消了他的顧慮:對方帶來了他幾個最強勁的對手的頭,這意味著那幾個對手的領地,還有領地中的全部財產,都將成為拉莫艾爾克的囊中之物。與這樣的報酬相比,對方的要求簡單得多,只是希望自己把在幾次戰爭中俘獲的幾名天使交給對方,說句實話,那幾名天使是拉莫艾爾克最喜愛的收藏品之一,尤其是那名年長的天使,他至今仍然記得這個天使在戰場之上表現出的英勇,要不是在同幾名大惡魔兩敗俱傷之後失去了戰鬥力,獨角魔甚至不敢和他正面敵對,但幾個天使換來自己夙敵的腦袋,以及全部的領地和財富,這個交易很劃算。
「拉莫艾爾克魔王陛下,」獨角魔躺在自己黃金雕琢成的床上,迷迷糊糊地夢想著:「也許有一天,人們會這樣畢恭畢敬地稱呼自己,以自己鞭打他們為榮,誰知道呢,在混亂的深淵魔域,誰也說不准明天會是什麼樣。」
一陣嘈雜的噪音打斷了獨角魔美好的憧憬。「發生了什麼事?阿努,多多?」他呼喊著服侍自己的小惡魔的名字,從床上爬了起來。
「主人!」小惡魔阿努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沒等他開口說話,獨角魔的鞭子已經抽了下來,「該死的,外面是怎麼回事?」
「是一個巫妖,」小惡魔哭喊著說:「他殺死了警衛和多多,他要進來了。」
「巫妖?」在拉莫艾爾克遲鈍的頭腦還沒有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幽銀之火已經走進了他的房間。
雖然很多智慧生物,包括大多數惡魔,都對獨角魔緩慢的思維表示鄙視,但沒有人能夠否認這種惡魔在正面戰鬥時的敏銳直覺。在幽銀之火出現的同時,拉莫艾爾克的身體已經在他的思維跟上之前采取了行動,幾顆魔法飛彈從獨角魔的手中飛出,從不同的方向襲向對手,與此同時,獨角魔拿起了自己的戰斧,旋風一樣撲了上來。
巫妖眼中紫se的光芒一閃,一道完全由魔力構造而成的網出現在他的面前,獨角魔的魔法飛彈如同撞上蜘蛛網的蒼蠅一樣被粘在了網上,隨後被網上蘊含的力量所湮滅。接著,魔法網向拉莫艾爾克罩去,揮舞著戰斧,正在向著巫妖飛快沖來的惡魔根本來不及躲閃,直接一頭撞進了網中,然後被緊緊地包裹了起來。
蠻力過人的獨角魔並沒有就此放棄抵抗,在深淵魔域,這種惡魔的力氣與他們的粗魯和愚鈍同樣出名。在羅網中,自己的生存,拉莫艾爾克用上了全部力量,獨角魔的雙手,還有全身每一處與魔力之網接觸而又可以用力的地方,全都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在他的掙紮之下,魔力之網的束縛竟然松動起來。
幽銀之火對於對手的努力毫不在意,他飛快念了句咒語,原本緊緊包裹著獨角魔的魔法網突然之間變成了無數體積微小的甲蟲,這些甲蟲有著鋒利的上下顎,在出現在拉莫艾爾克身上的同時,它們開始啃食獨角魔的血肉。
半分鐘之後,幽銀之火走到除了腦袋全身,已經變成白骨的獨角魔面前,這個惡魔並沒有死,頑強的生命力使他哪怕只有腦袋也可以生存。遵照魔王的命令,巫妖開始盤問獨角魔…愛爾維德從來不相信拉莫艾爾克有能力殺死自己的那些對手。
「是誰殺死了杜拉?」這是獨角魔的對手之一的名字,也是被殺死的惡魔之一,不巧的是,他同時也是愛爾維德的手下之一。
拉莫艾爾克的眼中閃動著恐懼的光芒,那種看著自己的全身血肉被啃噬淨盡的感覺已經突破了獨角魔承受的底線,在這樣的壓力下,從來就不以意志堅強著稱的惡魔失去了全部勇氣,更重要的是,在這一刻,他終於記起了眼前的這個不死生物。
「清掃者。」拉莫艾爾克聲音顫抖地說出了當年巫妖在魔域時的稱號。就算已然過去了五千年,這個巫妖的殘忍和冷酷仍然讓他不寒而栗,他永遠無法忘記那些落入巫妖手中的生物受到的可怕刑罰,那些曾經和自己共同侍奉從前的主人,卻因為犯了錯誤而受到懲罰的同伴,還有那些偉大主人的敵人在眼前這個巫妖手下痛苦呼號,生不如死的景象,是他一生不能忘記的惡夢。
「你回來了,你想知道什麼?」拉莫艾爾克的聲音由於恐怖而變得幹澀,「不要殺我,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拉莫艾爾克永遠也無法開口說話了,就在他的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之時,幽銀之火的身體已經從獨角魔的眼前消失,從巫妖背後襲來的兩只能量箭只穿過他的身體的殘影,擊中了對面的牆壁,在那裏留下了兩個大洞。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魔力戰錘從天而降,砸碎了獨角魔全身唯一完好的腦袋。
房間的角落裏,幽銀之火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巨大的多手魔,它們每一頭都至少有七條手臂,這意味著他們都是自己的種族之中最強大的個體。現在,巫妖再也不需要拉莫艾爾克了,很顯然,這兩頭惡魔正是藏在拉莫艾爾克背後的人…或者是他的手下。
事實上,在發覺兩個多手魔悄悄接近的時候起,巫妖便已經決定任由對方殺掉拉莫艾爾克…不光是因為在幕後主使者出現之後,獨角魔已經失去利用價值。對於怎樣處置對方,幽銀之火有著自己的考慮:這個惡魔必須死,這是愛爾維德的要求,暴怒魔王需要鹵莽的獨角魔的頭來震懾那些試圖冒犯自己威嚴的惡魔,但每一名獨角魔都有一種天生的力量,任何殺死這些惡魔的生物都被會死亡之前的獨角魔打上一個標記,所有獨角魔都會在同一時間得到同類死亡的消息,然後,他們會不顧一切地找到和攻擊擁有個這個標記的生物,這個對仇恨具有近乎瘋狂的偏執的種族在高等惡魔之中力量並不是最強大的,但數量卻是別的高等種族的總和,沒有人願意招惹這樣一個種族。這也是愛爾維德把這個任務交給巫妖的原因…這個亡靈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王手下,他可以在享受獨角魔的死帶來的好處的同時,悠閑地看著巫妖和複仇的獨角魔們相互爭鬥。
多手魔並不是擁有很高智商的惡魔,事實上,多數時候,它們被認為是低等惡魔的一種,但它們那同自己愚蠢的頭腦不符的力量讓這一種族成為不少高等惡魔鐘愛的手下之一…只要讓這些食量不可思議的生物吃飽,它們會是最忠心的部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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