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心裏難受嗎?」
「沒有,孩子,不難受!我只是想你爸爸,你要是能到爸爸,該有多高興啊!」
「那我當然高興了,爸爸要來嗎?」
「不,不能讓爸爸來這兒!」
「那咱們去找爸爸!」
「好,孩子,咱們去!」
「咱們是不是要和我的好朋友,迪克·桑德、埃瑞爾、湯姆他們一起去?」
「是的!」惠爾頓夫人低下了頭,為的是不讓孩子發現自己的眼淚。
「爸爸給你寫信了?」
「沒有,孩子。」
「那,你要給爸爸寫信?」
「是的,可能,可能!」
小亞克不知道,這幾個問題問到了媽媽心裏。惠爾頓夫人不再說什麼,只是不住地吻著孩子。
惠爾頓夫人拒絕為尼古魯寫信的原因很多,值得一提的是,惠爾頓夫人可能獲得了一個意外的機會,不用讓丈夫來非洲,也不用理尼古魯,就能恢複自由。
這是一線目前尚難確定的希望之光,但也確實是很有可能射透陰霾的光芒。
事情是在好幾天以前了。
惠爾頓夫人極偶然地聽到了兩個人的談話,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在這幾天中得救,這簡直是上帝派來的救星。
談話的兩個人,一個是阿菲斯,一個是從烏季季鎮來的混血兒黑奴販子,他們談話的地點就在離惠爾頓夫人的茅屋幾步遠的地方。
兩個做人肉買賣的家夥談的自然是些與販賣黑奴有關的事,沒有什麼好特別奇怪的東西。
只是後來談到了販賣黑奴這個行當今後的前途,他們有點擔心。擔心英國人的幹涉,英國人不僅在海上派了大量的巡邏艇搜捕押運黑奴的船只,而且向非洲大陸派出了傳教士和旅行家。
約瑟·安東尼奧·阿菲斯認為這些到非洲來探險、布教的人,只會損害販賣黑奴的「偉大事業」。
那個混血兒則認為迎接探險和布道的人,只有用步槍和子彈。
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是這麼幹的,不過,他們也感到有點難辦,因為他們殺了幾個好奇的旅行家、探險家、傳教士,就會有另外一些不怕死的旅行家、探險家、傳教士到非洲來。他們之中,只要有一個活著回去,就會像阿菲斯所說的那樣,「誇大」宣傳販賣黑奴的殘酷可怕,從而嚴重地損害了他們這種已經非常受人卑視的商業活動。
混血兒商人同意阿菲斯的觀點,而且面對自己的商業上的困境非常苦悶,特別為娘威鎮、烏季季鎮、桑給巴爾,以及整個大湖區黑奴市場的衰落感到難過。
斯帕克、格蘭特、利溫斯敦、斯坦利等旅行家、探險家都先後來過這些地方。這對於黑奴販子來說簡直是侵略!要不了多久,英國美國就都會來人占領這些地區了!
阿菲斯從心裏同情他這個大湖區來的同行。他說,西非目前還沒有多少這些探險家,可這些探險家的「禍水」已經開始泛濫了。他們雖然還沒來卡索塔騷擾過,可在阿菲斯設有商行經理處的卡松戈和比耶卻已經都有他們的足跡了。
我們還應該記得,哈裏斯曾經跟尼古魯講過,一個叫喀麥隆的海軍上尉,定下了一個狂妄的探險計劃,要橫穿非洲,從桑給巴爾進入內地,再從安哥拉出海。
事實是,幾年以後,喀麥隆上尉從非洲南部,斯坦利從非洲北部先後進入了西非這些外人罕至的地區,他們描述了在販賣黑奴的過程中的殘酷事實,揭發了外國的販奴商行代辦和當地的黑奴販子,滅絕人性的燒殺劫掠,而且指控在這些地區有管轄權的殖民當局負有全部責任。
不,對於喀麥隆和斯坦利日後的這些探險,阿菲斯與混血兒黑奴販子當時自然是一無所知的,他們所知道的是另一件事,這件事對惠爾頓夫人的安危有著重要意義。
惠爾頓夫人就是在這個消息的鼓舞下,才斷然拒絕了尼古魯的要求的。
這就是大衛·利溫斯敦醫生最近要到卡索塔來。
如果這位在非洲享有盛譽、肯定會得到安哥拉的葡萄牙殖民當局的協助的大旅行家,帶著隨從人員到卡索塔來,那麼,就有可能使惠爾頓夫人一家三口恢複她們寶貴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