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電話鈴又瘋了似地響起來。葉雁痕嚇了一跳。今天是怎麼了?
她真想逃離這間辦公室。但電話鈴繼續尖叫。葉雁痕顫抖著手,拿起了話筒,同時努力使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喂,是雁痕嗎?」話筒裏清晰地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葉雁痕差點哭出聲來——是老頭子蘇振海打來的。
「爸爸,您怎麼有空打電話來……」葉雁痕很快控制住了情緒。聽到老頭子的呼吸聲,葉雁痕精神一振。這個世界上,似乎還不存在讓老頭子為難的事!
「孩子,你是怎麼搞的嘛!」老頭子頓了頓說,「藍鯨交給你才幾天,就不穩當了,你讓爸爸好失望!」
葉雁痕一驚。在她的印象裏,老頭子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從不亂說一個字。而今天打電話的內容,顯得非常不妙。
「怎麼啦,爸爸?」葉雁痕深吸了口氣,「是不是有人向您打小報告了?」
「雁痕啊,你是明知故問吧!」老頭子歎息了一聲,「我退休了,不想再過問藍鯨的事。可是,你這麼搞下去肯定不行!多的我就不說了,藍鯨歷史上還沒有被扣五條船的記錄啊!還有,公司上下對你很不滿意,圈子裏的朋友也說你不會來事。你究竟忙乎啥呀?那個離過婚、背景又不清楚的男人真的那麼重要嗎?」
「爸爸……您說什麼呀!」葉雁痕只覺大腦深層「轟」的一聲。她變得語無倫次了。
「好了。別的我就不多講了。我的建議啊,你先休息一段時間,清醒清醒,暫時讓嘯岩來打理吧。」老頭子的聲音不容質疑,「雁痕啊,你也別多想,爸爸是相信你的。雖然浚航走了,但我一直將你看作親生。你什麼也不用說了,好好休息兩天。爸爸要說再見了!」
葉雁痕呆若木雞。直到聽筒裏的盲音將她的耳膜震得生疼。
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漂浮起來,眼裏的景物逐漸變得虛幻。
在虛幻的視野裏,她看見高大英俊的王嘯岩正面帶微笑,推門走了進來。
第十二章(1)
寒冷而清新的空氣沖進蕭邦的鼻孔。他頓覺頭腦一激靈。終於到了地面上了。
蕭邦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兩個拖他的漢子已經微喘了。蕭邦聽到了車門打開的聲音,然後他被塞了進去。他還沒有坐穩,左右兩邊的兩條漢子已將他擠在中間,並將他的手麻利地反綁起來。繼而,他聽到了輕微的汽車引擎聲,車開動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車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陣寒風刮進來,蕭邦被拖出車門,扔在冰冷的地上。他聽到了自己的右臉擦在地上的聲音,像撕開剛上市的香蕉皮一樣脆。
「再管閑事,叫你死無全屍!」這是蕭邦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汽車聲漸漸消失,周圍安靜下來。蕭邦伏在地上,憑借手腕的皮膚感覺了一下那拴得並不緊的鞋帶。他把手交錯著動了一下,鞋帶就斷了。接著,他扯開了那塊討厭的黑布。
世界突然明亮無比。
這是一片廢墟,似乎有過建築的痕跡,但已被枯黃的野草和狼藉的垃圾所占據。蕭邦轉過頭,就看到了他的車。
他舒活了一下筋骨,打開車門,見鑰匙正插在鎖孔上。他又仔細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居然一樣沒少。
看來,對手只是想警告他一下而已。
蕭邦摸了摸後腦勺上凝結的血塊,自嘲地笑了笑。他坐進車裏,打開車門,扭動著脖子看了看。鏡子裏是一個頹唐的中年男人,臉皮被粗糙的地面擦腫了,看上去像一塊剛下鍋的豬肉。
手機就放在方向盤前。是關著的。蕭邦打開了它。一分鐘後,一條短信閃了出來:
蕭大哥,你在哪裏?我找你有急事。孟欣。
短信是半個小時前發的。
那時候,蕭邦正在地下室挨揍。
這個孟欣!看你想做什麼!蕭邦心裏哼了一聲。在大港,還有誰認識自己?這個老孟,也太出格了!蕭邦心裏無名火起。
他馬上撥通了孟欣的電話。
二十分鐘後,在大港市人民路的星巴克咖啡廳裏,蕭邦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孟欣。
今天的孟欣一身素淡打扮,不過看上去更加清純。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孩,每見一次,就會有新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