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如此」,夢蓉捏著鼻子答了一句。
三人繼續弓身前行,走了有二三十丈遠的時候,一種奇怪的聲音逐漸由弱變強傳進耳內,那聲音仿佛稍帶尖利,但又像是洪鐘大呂一般洶湧澎湃。燕叔在前面停住,支楞耳朵聽了一會兒,回頭跟我們說:「聽見沒有?前面像是有水在響,在通道中只要能聽見這種聲音,就意味著離出口不遠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粒定心丸,讓我和夢蓉的心全都稍微放下。燕叔把水葫蘆往後遞了遞,我和夢蓉也彎著弓著腰吮著水解渴。等水喝夠了,肚子又開始咕嚕嚕地叫,原來剛才緊張的時候並沒顧得上餓,現在精神一松,啥感覺都上來了。
燕叔的兜裏還存著一遝的火折子,我要了兩支,揭開上面的硬紙蓋兒,順風一撩,那火苗『呼』的一聲就躥了出來。我從懷裏掏出吃剩的半拉大餅子用那火在上面燒了燒,玉米面兒的香氣瞬間就在那通道裏傳開了。
「咕嚕嚕……」,聞到這股香氣,燕叔和夢蓉的肚裏也全都響了起來。燕叔咽了口吐沫,說道:「好小子啊,你這公子哥就是比我們這些窮苦人會享受,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還要烤著餅子吃」
我忙反駁道:「燕叔,咋吃不是吃呢?為啥放著好吃的不吃,非要去啃那涼餅子?況且這火折子只照亮也是空耗,還不如兼著把餅子烤熟了呢,您不是老跟我說什麼『能量守恒定律』麼?你看我,這能量利用得多徹底呀」
說完,我也不顧燕叔和夢蓉腹中那隆隆山響的叫聲,張開嘴就把那半拉餅子給吃了。
「真香啊」,吃完了我還吧嗒吧嗒嘴兒,把夢蓉氣得直用後背拱我。
「行行行,姑奶奶,現在我就給你烤」,我燃著了另一支火折子,從囊子裏掏出半塊兒大餅就開始烤了起來。烤著烤著,我突然感到身後微微發癢,那幅度很輕,卻也能夠感知的到。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由心而升,我回頭一看:媽呀,一只似蛙非蛙,似魚非魚的東西正蹲在我身後舔我短卦的後襟兒。
娘的娘我的姥姥,這是個啥畜生?乍一看像只蛤蟆,可罩在外面的皮卻不是綠色,而是通體慘白。它的皮膚很薄,甚至可以說是薄如蠟紙,借著火折子的照射,隱隱約約都能看見裏面紅紅綠綠的髒器。慌亂之中,我又把眼光投到怪物的那張臉上:那還算是一張臉麼?碩大的頭上僅有兩只肉瘤樣的眼珠立在頭頂,沒有鼻子,更沒有鼻孔,一根前細後粗舌頭自一尺半寸長的大嘴裏探出,就像一只刷子似的卷著,在火折子的光照下,它那兩只瞳仁顯得更小,好似一雙暴露在陽光之下的貓瞳,從裏向外透著怪異的氣息。
倘若我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被一個這樣詭異的怪物舔著屁股仍能保持談笑風生並不為之所動的話,我就是一條真正的漢子。我是一個真正的漢子麼?我不是,所以我要逃跑。慌亂之中,我腳下不知從哪生出一股蠻力兒,蹬住腳下的青苔邊把前面的夢蓉撞了一個趔趄,夢蓉根本沒有准備,大頭朝前就栽倒在粘稠的青苔上,眼前正好是一趟下坡,夢蓉的身子又輕,放扁攤在上邊不僅沒有下陷,反而像一只小船似的從青苔的頂上撞向燕叔。
燕叔是老江湖了,自我撞夢蓉的一刻起,他就意識到後邊肯定是出了事。無奈洞中空間過於狹窄,使得他縱然有一身武藝也無法施展,不僅如此,面對夢蓉橫著飛出的身體,他弓著身子也無處閃躲,只能下意識支起雙臂往後一搪,耳輪中就聽見「嘭」的一聲,只見他整個身體被夢蓉撞了個結結實實。
夢蓉的身體纖瘦,頂多也就九十來斤,這要擱在地上,即使三個夢蓉同時飛過來,燕叔也能氣不長出面不更色地接住,怎奈腳下的苔蘚太濕滑,一個沒站住也加入了滑行大軍,順著下坡掉了下去。我在後面一見不妙,心想:你倆都滑跑了,把我撂在原處還不得被那怪物給吃掉了?於是趕緊借著最後一點力氣向前一縱,拽住了夢蓉後腰延出的一條飾帶,老少三人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有沒有出路,就向前滑了出去。
轉過一個大彎之後,前面是一條異常筆直的通道。三人越滑越快,漸漸地就把那渾身發白的大蛤蟆落在了後頭,隨著滑行速度的加快,眼前開始見光,耳邊的隆隆聲也越來越壯闊,燕叔憋足了一口氣兒回頭朝我們大喊道:「你倆可要抓住了,前面應該就是出口,分開了可就找不著了」。
我和夢蓉都是頭一次經歷如此驚險的過程,被驚得不能動彈。聽了燕叔的警告,我馬上應了一句:「我知道,燕叔,我是能管住自己,只要夢蓉妹子別撒手就行了」
「我倒不能松手」,夢蓉朝我喊道,「不過你也別拽著我的褲子呀」
「我低頭往下一看,可不是麼?剛才我抓的還是夢蓉身後的一條飾帶,經過一陣慌亂之後,我那手不知怎地就摸到她腰間的褲鼻子上了」
「妹子,你別誤會,我可不是存心的,我松手就得讓身後那怪物給舔了,為了讓你哥繼續活著,你就讓我再拽一會兒吧」,說完,我的手抓得更緊,把夢蓉的後腰拽得緊緊繃繃。
「知焉哥,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是個壞蛋」,夢蓉邊往前滑邊用腳往後蹬我。
正在這時,我只覺得眼前一亮,天上的太陽不知道從哪兒又冒出來了,我一時沒有防備,被耀的滿眼往外竄金星。與此同時,我們三人的身體也懸了空,恍惚中,只聽見燕叔的聲音從前邊傳了過來:「你倆趕快憋口氣」,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身子就『撲通』一聲栽進了水中。
我是個旱鴨子,從小見了水就暈,這次沒有准備的跌落更是把我嗆的我不行,口、耳、鼻,總之但凡身上有眼兒的地方全被水灌了個滿,仗著求生的本能,我手刨腳蹬地撲騰了一會兒,總算是把頭探出了水面外換了口氣,恍惚中,我就覺著眼前仿佛是一副山野的景色,天格外的藍,水和野草格外的綠,仿佛是關東陰曆五六月份的景色。吸了兩口氣後,我的身子開始發沉,沉得不由自主地往下墜,等第二次再想往上撲的時候,已經全然沒了力氣,我只覺著鼻孔發腥,肚子被灌得像個皮球似的,渾身又酸又麻,力氣越來越小,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起來,不到一會兒連撲騰的力氣都沒了。
再醒來時已不知是什麼時候,我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肚子上仿佛也有人不住往下擠壓似的。我心裏能感覺出來,他那胳膊往下一壓,我肚裏就是一陣惡心,忍了幾次實在是忍受不住,嗓子一松,竟從裏面噴出了一股又苦又腥的池水。我的意識開始清醒了,瞳子外的景物也逐漸清晰起來,眼前站著兩個人:燕叔和夢蓉。
我擦了擦嘴邊兒的酸水,問了一句自己都沒料到的話:「燕叔,咱這是陽間還是陰間哪?」
燕叔聞聽此話氣的夠嗆,過來就扇了我一個耳刮子,問道:「疼嗎?」
「疼」,我咧了咧嘴。
「虧夢蓉剛才還舍了女人的矜持舍命來救你,怎麼你小子剛醒來就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啊?」,我被燕叔這一番話弄的糊塗起來。「舍了女人的矜持?燕叔這話究竟指的是啥呢」,我不禁自己在心裏犯嘀咕。
第九十九章 得愛
「老叔,咱剛才不是說好了麼?不提這個事兒,您怎麼管不住自己的嘴呢?」,夢蓉急得滿臉通紅,見我注視著她,更是直接把臉扭了過去。
「唉,我也是一時給氣的。不過現在想想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通過這麼長時間,我就覺得你倆在一起挺般配的,你倆卻總是捅不開這層窗戶紙兒,這回好了,老叔我幹脆替你倆牽牽線兒」
「你說什麼呀」,夢蓉索性急得拔腿就跑,躲在前面的一片樹林子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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