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禮貌換來的是偌瑤輕輕的一笑。
這時,毛小方忽然想到了什麼,「偌瑤,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毛小方的話讓偌心中一緊,原本正打算將茶杯放到書桌的手不自禁的一顫,茶微微灑了出來。
毛小方注意到了她這個細小的動作,「偌瑤,你怎麼了?」
「沒,沒事。」連忙將杯子放下,偌瑤掩飾的笑笑,「為什麼這麼問啊?」
「哦,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我想,或者你們女孩子會比較在行。」毛小方答道,順手將手中的黃布遞給了偌瑤。
「呃」偌瑤略微奇詭的接過了黃布,「『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是漢樂府《饒歌》中的詩?」她抬頭望著毛小方,不明白為什麼他讓自己看這首詩。
「不錯,」毛小方點點頭,明白了她的疑惑,「這塊黃布是昨天在祠堂外挖到的,按理說,它應該和金縷衣有莫大的關心,可是,一時間,我還想不明白其中的聯系。」
「哦」聽毛小方這樣說來,偌瑤不禁再次看向黃布,「『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寫的是一位癡情女子對愛人的熱烈表白。女子用三種奇特的自然變異,作為「與君絕」的條件,山河消失,四季顛倒,世界再回混沌。這些設想似乎一件比一件荒謬,一件比一件離奇,而且根本不可能發生。可是偏偏是這些,將女子那至死不渝的愛情強調得無以複加。」說著,她的思緒似乎跟著詩中的女子進入了她的那一番海誓山盟。眼眶熱熱的,有種想哭的沖動,這會是多麼深刻的愛啊。不自禁的,她看向了毛小方,忽然,她覺得自己的心口竟那麼痛,那麼痛……
然而,毛小方沒有發覺偌瑤的神情不尋常,偌瑤剛剛的描述讓他不自禁的陷入了某種思緒。這件金縷衣的來曆是……
「我知道了」毛小方忽然心中一亮,困擾多時的謎團此時頓然解開。
伏羲堂內
當阿海阿初帶著昏厥過去的毛小方回來時,原本正和阿秀准備午飯的偌瑤嚇的差點暈倒。
當阿初將剛剛祠堂前發生的一切告訴她們時,偌瑤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
而當阿海仔細的替毛小方檢查過,發現並無大礙時,所有人才微微鬆了口氣。
毛小方房內
「師兄,你有沒有注意到,剛剛對付鬼影時,師父的從容應對,我幾乎以為師父恢複記憶了呢。」一切平靜下來後,阿初不可思議的說出了最近心中時常出現的疑惑。
「是啊,」阿海贊同的點點頭,同樣有些奇怪的看著昏睡中的師父,「我也感覺到了,從昨天師父看到金縷衣到剛剛面對鬼影時的反應,師父和以前幾乎一摸一樣,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不記得過去的人。」
「可是,師父明明就是不記得以前了啊?」聽著阿海阿初的討論,阿秀同樣迷惑的說道。
而偌瑤,她沒有說什麼,此時,她只看到毛小方似乎有些不適的皺起了眉,不安而恍惚的眼中便激起了水一樣的碎波。
「對了,我在美利堅讀書的時候,聽說過一種病叫選擇性失憶。」這時,站在阿初身邊的舒寧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選擇性失憶?」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同時落在了舒寧身上。
「嗯,」舒寧肯定的點點頭,「據說得這種失憶的人,他的記憶不會全部失去,而是有選擇性的。在他的意識界裏,始終都保留著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師父現在的樣子,很可能就是選擇性失憶。」
「選擇性失憶?」阿初半信半疑的又重複了一次,「可是,如果是這樣,師父是不是還會記得其他的一些事啊?」
「選擇性?」偌瑤同樣的喃喃重複了一句,「是啊,對他來說,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守正辟邪,即使什麼都不記得了,道術、除魔衛道,在他心裏始終如一。」
她默默地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毛小方略顯蒼白的臉頰。
看他,原本無論面對什麼妖魔鬼怪都是鎮定從容,然而此時卻連昏睡著了也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原來,向來氣定神閑的毛小方,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呐!不同於平日裏那個一身正氣、臨危不亂的僵屍道長,現在的毛小方,也只是一個因為痛楚而渴求安逸的普通人!
一層淡淡的酸楚瞬間縈繞了整個房間,阿海他們此時識趣的悄悄退出了房間。
夜很靜……失去了明月輝耀,廣袤夜空中的浩繁星辰,此刻看上去是如此的迷離而哀傷。
院中,微風輕拂,夾雜著夜的孤獨與冷意。
令人窒息的寂靜,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夜晚的漆黑,似乎要把一切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