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大臣號遇難者

 儒勒 凡爾納 作品,第3頁 / 共4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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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得很漂亮,深藍色的眸子,金黃色的秀發,神情優雅而端莊,全無某些英國女子身上的那種俗氣。假若有一天她得空一笑,准會笑得嫵媚迷人。

不過,面對眼前的情形,可憐的姑娘怎麼笑得起來?她整天服侍著那個尖酸刻薄、反複無常的女主人,任她無休止地呼來喚去,只有將痛苦藏在心中,委曲求全,她認命了!

威廉·法爾斯頓是曼徹斯特的工程師,一看就知道是個英國人。他管理著南卡羅來納的一座大型水利廠。此次歐洲之行,是要采購一批新型精密儀器,還要到開爾商行購買一些離心泵。他四十五歲,是個真正的學問人。他一心鋪在機器上,整天埋頭於機械原理和計算,旁無暇顧。他一旦加入人們的談話,大夥就像被拉進了齒輪傳動系統那樣運轉起來,欲罷不能。

而呂比先生閣下則是一位典型的批發商,既不高貴,又無個性,俗不可耐。二十年來,他就知道買進賣出地倒騰個沒完,貴賣賤買讓他賺了大錢,不過這點他從不向人透露。對他而言,投機鑽營就是一切,別的他概不過問,也不去想。渾渾噩噩,冥頑不靈——這就是呂比。帕斯卡爾有句名言:「思想使人成為萬物之靈,它是人的全部尊嚴和全部價值所在。」這句話在呂比身上卻絲毫得不到印證。

第五章


——10月7日。

離開查理斯敦已經十天,看來一帆風順。我經常和大副談天說地,兩人間建立起親密的關系。

今天羅伯特·卡爾蒂斯告訴我,離百慕大群島不遠了,我們正在哈特拉斯岬近海海域航行,據觀察,現在的航位為北緯34°20′,西經64°50′。

「夜幕降臨前,就可以看到百慕大群島了,還有聖·喬治島。」大副對我說。

「怎麼?」我問道,「為什麼要經過百慕大群島?我原以為從查理斯敦啟航去利物浦必須北上,順著墨西哥灣暖流的方向航行才對。」「您的想法或許沒錯,卡紮隆先生,」羅伯特·卡爾蒂斯答道,「人們一般都這麼走,但這次船長不想按常規行事。」「為什麼?」「不清楚,不過他下達了向東航行的命令,大臣號就向東航行。」「您沒提請他注意?」「我對他說過,通常人們不是走這條道,他卻說他知道該怎麼走。」談話中羅伯特·卡爾蒂斯幾次鎖緊眉頭,他機械地用手摸了摸前額便不再言語。我心中清楚,他不想把知道的事全抖摟出來。

「可是,卡爾蒂斯先生,」我接著說,「今天已經是10月7號了,現在可不是闖新路的時候。如果想趕在惡劣氣候到來之前抵達歐洲大陸,那就事不宜遲,一天也耽誤不得。」「是啊,卡紮隆先生,一天也耽誤不得!」「卡爾蒂斯先生,我想冒昧地提個問題,您覺得亨特利船長這個人怎麼樣?」「我覺得,」大副答道,「我覺得……反正他是我的船長!」這種支支吾吾的回答,掩飾不了他內心的擔憂。

羅伯特·卡爾蒂斯的擔憂不無道理。下午3點,了望水手報告東北方向有股大風正朝這邊襲來,眼下看上去只是一片薄霧。

6點鐘,我和勒杜拉爾父子一塊登上甲板,舉目眺望百慕大群島。它們海拔不高,浪濤拍擊著海岸,形成一條長長的鏈條,環繞在島的四周。


  

「這就是迷人的百慕大群島!」安德烈·勒杜拉爾贊歎道,「卡紮隆先生,偉大詩人托馬斯·莫爾曾用優美的詩句謳歌這個風景如畫的群島。1643年,流放中的瓦爾特也曾以滿腔熱情贊美過這群小島。倘若我沒記錯,有個時期英格蘭的女士們只願戴飾有百慕大棕櫚樹葉的草帽。」「所言極是,親愛的安德烈,」我對他說:「17世紀,對百慕大的追崇曾時興一時,而今這些島嶼早已被人們拋在了腦後。」「安德烈先生,」羅伯特·卡爾蒂斯接過了話茬,「文人墨客們對這個群島大書特寫,可他們體會不到水手們的感受。他們逗留在島上怡然自得,迷人的風光令他們流連忘返,而就在距島兩三海裏的地方,零星散在的暗礁呈扇形分布,潛伏在海水中,險象環生,令往來的航船畏縮不前。此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百慕大人自詡當地氣候宜人,而實際上,這個地方卻經常遭受颶風的襲擊。狂風先從安的烈斯群島一掃而過,隨即揚起它的巨尾,狠狠抽在百慕大群島上,風尾酷似鯨尾,威力無比,可怕之極,所以航船一旦駛入大西洋的這片海域,就沒人再對托馬斯·莫爾和瓦爾特杜撰的那些動聽的故事信以為真了。」事實上,與百慕大毗鄰的海域是一塊險惡地帶。英格蘭人自發現位於安的烈斯群島和新蘇格蘭島之間的這片島嶼後,就把它們據為己有,並在島上建起了軍事哨所。這些島注定要擴展,要向深海延伸。目前,盡管群島的數目已多達一百五十餘個,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數目會變得更加可觀。因為無以計數的石珊瑚都在竟相繁衍,它們將孕育出一個新百慕大群島,而後這些新生的群島又會互連成片,終將形成一塊新大陸。

船上其餘的三位乘客,還有科爾夫人,他們都無意費力勞神地上甲板觀賞神秘莫測的百慕大群島。奧爾貝小姐還沒來得及上尾樓,身後就響起了科爾夫人拖得老長的喊叫聲,她硬要讓這位小姐回去陪她坐著不可。

第六章


——10月8日至13日。

東北風刮得猛烈起來,船上不得不收起二層方帆,張開前桅帆,以便使大臣號頂風緩慢行駛。

航船在洶湧澎湃的海浪中劇烈顛簸,艙壁發出嘎嘎的響聲,這聲音越來越刺耳難聽,大部分乘客都躲到了船尾樓下面。

而我卻寧願呆在甲板上,任由暴風中裹挾的霧狀水珠把衣服浸個透濕。

我們頂風航行了兩天,大氣層的運動把柔風細浪化作了狂風驚濤。船上的頂桅帆降了下來,這時的風速已達到每小時五十至六十海裏。


  

大臣號雖然是艘完美無缺的好船,但這無濟於事,它已遠遠地偏離了航向,我們被帶往南方。此時,烏雲壓頂,天色昏暗,又不能登高觀測,所以無法確定航位,只好大概估計船的位置。

我的同伴們只知船在莫名其妙的路線上航行,而對其中的原因一無所知,大副沒向他們透漏一點風聲。英格蘭在東北面,而船則朝東南走,羅伯特·卡爾蒂斯壓根兒不明白船長為何硬要這麼做。至少他應該轉變一下航向,讓船向西北行駛,以便借助有利的潮勢航行,可他固執己見。自刮東北風以來,船向南偏航更加明顯。

這天,我和羅伯特·卡爾蒂斯單獨呆在尾樓上。

「您的船長是不是瘋了?」我問他。

「我正要向您討教這個問題,您對他的觀察稱得上仔細入微了。

「不知怎麼回答您才好,卡爾蒂斯先生。我覺得他表情古怪,眼神茫然!……你們一塊出過海?」「不,這是頭一回。」「您後來沒再向他提過航線問題?」「提到過,可他說走這條道兒挺好。」「卡爾蒂斯先生,」我又說,「瓦爾特二副和您對此有何看法?」「我們看法一致。」「假如亨特利船長要把船開到中國去怎麼辦?」「我們都會服從。」「可服從也得有個限度呀!」「只要船長的做法不會把船弄沉,就得絕對服從!」「他要是瘋了呢,卡爾蒂斯先生?」「我再見機行事。」瞧,問題就這麼棘手難辦,我上船時哪會料到會出這些怪事。

天氣變得越來越糟糕。暴風發瘋似的在太平洋這片海域上大施淫威。航船不得不降下主桅帆,扯起小三角帆,以使船頭迎風,讓船前堅固的雙頰承受波濤的劈打。盡管如此,偏航仍在繼續,船已經駛入南方的縱深地帶。

此點不言而喻,因為11日晚至12日,大臣號確實已進入薩爾格斯海海域。遼闊的海面受暖濕氣流的影響,布滿了西班牙人稱之為「薩爾格梭」的褐色海藻。哥倫布的探險船在實現橫渡大西洋這一創舉時,曾路經此地,航行倍加艱難。

天剛放亮,獨特的洋面景觀即躍然眼前,遠方天水一色,茫茫無垠。狂風呼嘯中,桅杆的鐵索繩鏗鏘作響,儼然有人猛撥豎琴琴弦一般,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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