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反感,而且表現了出來。「你不應該找任何人,無論是不是志願者。就算你已經找到了一個,我敢肯定你找不到第二個——這種瘋子不可能有兩個。」
「或許吧。」他同意我的說法,「可我仍然不願意用我已經找到的這一個。談話是必要的,孩子;我們正在進行一場完全搞不到軍事情報的戰爭。對於我們的敵人,我們什麼都不了解。我們不能和它談判,我們不知道它從哪裏來,也不知道它的動力是什麼。這些,我們必須找出來。我們種族的在以有賴於此。我們與這些生靈談話的惟一——睢一方式是通過人類志願者。所以必須這樣做。但我仍在尋找志願者。」
「哦,別看著我!」
「我就是要看著你。」
我的話有一半是俏皮話;他的回答卻是極為認真的。我震驚不已,瞠目結舌。終於,我氣急敗壞地說:「你瘋了!我拿著你的槍的時候,真該殺了它。要是知道你留著它的用處,我一定會殺了它。要我自願地訃你把那東西放在——不!我已經體會過一次了,我受夠了。」
他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繼續說道:「這種事,不是隨便哪個志願者都能做的。我需要一個能挺過來的人。賈維斯不夠穩定,從某種角度說,也不夠堅強。他沒挺過來。但我們知道你行。」
「我?你對這種事情根本不了解。你只知道我活過來了。我……我不能再忍受一次。」
「嗯,也許這會送了你的命。」他心平氣和地說,「但與其他人相比,你送命的可能性小得多。你是經過考驗的,而且你很老練。你做這件事應該是輕而易舉。如果用別人,我就要冒損失一名特工的風險,這種風險非常大。」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擔心特工的風險了?」我挖苦地說。
「自始至終,相信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孩子,你知道。這件事必須得做,而你比任何人都更有機會成功——因為你已經習慣了,所以對我們最有用。如果讓其他特工替你,他們就要冒著喪失理智、甚至喪失生命的危險,你願意這樣嗎?」
我開始盡力解釋我個人的感受。我不是怕死,死亡是正常的,可一想到死的時候還被寄生蟲所控制,我就受不了。我隱約覺得,如果這樣死了,我肯定會墜入地獄的最底層。更讓我受不了的卻是被鼻涕蟲所控制而沒有死。
但我無法向他描繪,因為人類這個種族還沒有這種經歷,所以沒有合適的字眼來描述這種體驗。
我聳聳肩。「你可以撤我的職。但一個人的承受力有其極限,我已經達到極限了。我不幹。」
他轉向牆上的內部電話。「實驗室,」他喊道,「立刻開始實驗。快點!」
我聽出回答的聲音就是剛才闖進來的那個人。「哪個實驗對象?」他問,「對象不同,測量手段也不一樣。」
「最初的志願者。」
「用那個小一點的裝置?」那聲音疑惑地問道。
「對。弄到這兒來。」
我朝門口走去。老頭子厲聲道:「你要去哪兒?」
「出去。」我也大聲回答,「我不參與。」
他抓住我,把我拽得轉了個圈子,好像他才是我們兩人中塊頭更大、更年輕的那一個。「不,你一定要參與。你比我們其他人更了解這些東西;你的建議會很有幫助的。」
「放開我。」
「給我留下,好好看!」他憤怒地說,「是用皮帶把你捆在這兒還是讓你自由行動,由你選擇。考慮到你的病情,我作了讓步,但我已經受夠了你的胡言但語。」
我太疲倦了,無力反駁。我感到非常緊張,筋疲力盡,連骨頭都疲憊不堪。「你說了算。」
實驗室人員推進來一個像椅子一樣的金屬框架,活像新新監獄特制的死刑椅。腳踝和膝蓋處都有金屬夾具,椅子的扶手上也有固定手腕和胳膊肘的夾具。還有像緊身胸衣一樣的東西來限制腰和胸以下部位的活動。沒有椅背,因此,坐進這張椅子的倒黴蛋的肩膀可以完全露出來。
他們把這把椅子移過來,擺在關猿猴的籠子旁邊,卸掉籠子的後圍欄,將側圍欄靠近「椅子」。
猿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整個過程,但四肢仍然無能為力地懸在那裏。籠子打開以後,我更不安了。要不是老頭子威脅要把我捆起來,我早就溜走了。
技術人員站在後面等待,顯然做好了准備。外面的門打開了,進來了幾個人;瑪麗也在其中。
瑪麗的突然出現讓我嚇了一跳。我一直想見到她,幾次通過護士向她傳話——可她們說找不到她。也不知是真找不到還是有人吩咐她們這麼說。我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與她重逢。我只能在心裏詛咒著老頭子,知道抗議只是白費工夫。這種事,怎麼也不該讓一個女人看,哪怕這個女人是一名特工。不管怎麼說,做事總該稍稍體面點,稍稍有點限制吧。
瑪麗看見了我,一臉驚訝,她朝我點點頭。我也點點頭,沒說什麼;這不是閑聊的時候。她和平時一樣漂亮,但神情很嚴肅。穿的服裝和那些護上們相同:短褲和一件很小的三角背心,但她沒戴那種可笑的金屬頭盎和背甲。
這群人裏的其他人都是男人,像老頭子和我一樣穿著短褲。他們帶了一大堆錄音和立體電視拍攝設備,還有一些其他裝備。
「准備好了?」實驗室主任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