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傘兵

羅伯特 海因萊因 作品 第 23 頁 / 共 70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我在他這個年紀時也是這麼想的。笨蛋們都回家了,剩下的那些都積極上進、一竭力取悅上級、有很強的適應性,像一窩可愛的小狗崽子。他們中的很多人會成為真正的士兵。「

「這就是你的軟肋。你喜歡他……所以沒有及時制止他。所以他最後上了法庭,被處以鞭刑,而且因為表現不良被趕出軍隊。」

茲穆真誠地說:「我向上天發誓,希望有什麼法子能讓我來替他挨鞭子,長官。」

「如果真有這個機會,還輪不到你,我的軍銜比你高。你以為過去的一小時裏我在希望什麼?你知道你帶著黑眼圈走進來時,我在擔心什麼?我盡力想用行政處罰來緩解這件事,可是那個年輕的笨蛋不想就此了結。我真沒想到他會瘋到說出他給了你一拳——真是太蠢了。你應該幾個星期以前就把他從這兒淘汰掉……

而不是照顧他,直到他惹出麻煩。但是他的確說了,當著我的面,就在證人眼前,逼得我不得不采取正式手段。難受啊。不能清除記錄,不能避免軍事法庭……只能把整個沉悶的過程走完,過後再給他吃些藥片,制造出一個後半輩子都會和我們作對的平民。他必須接受鞭刑,你或者我都不能代替他。新兵們必須看到違反9080的後果。我們的錯誤……卻是他自己的愚蠢。「

「是我的錯誤,上尉。所以我才要求調離。嗯,長官,我想這符合部隊的利益。」

「你這麼想,嗯?但是,怎麼做有利於部隊由我決定,而不是你,中士。查理,是誰挑了你?為什麼?想想十二年以前,還記得嗎,你是個下士?你當時在哪兒?」

「在這兒,你知道得很清楚,上尉。就在這兒,在這片被上帝遺忘的荒涼草原上。真希望我永遠沒到這個地方來。」

「我們都這麼想。但它是陸軍中最重要、最精細的工作——把不知深淺的年輕人調教成士兵。當時你的班中誰是最糟的?」

「唔……」茲穆緩慢地回答道,「我不會無禮到說你是最糟的,上尉。」

「你不會,嗯?但你得費一番勁才能想到第二個候選人。當時我最恨的人就是你,茲穆『下士』。」

茲穆聽上去大吃一驚,還有點委屈。「你當時這麼想,上尉?可那時我並不恨你——我其實很喜歡你。」

「又怎麼樣?嗯,『恨』不是教官隨便使用的詞。我們不能恨他們,也不能喜歡他們。我們必須教導他們。但是如果當時你喜歡我——你那時的表達方式可真奇怪呀——現在你還喜歡我嗎?不要回答。我不會在意你是還是不是——或者,我不想知道答案,不管你的回答是什麼。別管了。當時我恨你,常常在夢裏幻想把你幹掉。但是你的反應很迅速,從來沒有給我制造違反9080的機會。所以我成了現在的我,這是你的功勞。現在再說你的請求:我還是個新兵時,你經常會給我下同一個命令,一遍又一遍。我記住了它,認為它比你所說的其他任何東西更加可貴。你還記得那句話嗎?我記得,現在我把它奉還給你。『士兵,閉嘴,當兵就要有個當兵的樣子!」』「是,長官。」

「先別走。這團讓人厭煩的亂麻還是有點用處的。任何一個新兵團都要接受一堂嚴厲的關於9080的課,這一點我們都知道。他們還沒有學會思考,不知道閱讀,也從來不聽。但是他們可以看……將來的某一天,年輕的亨德裏克的不幸遭遇可以挽救他的一位同伴免於被絞死。但是,這個教學案例出自我的營,我很遺憾。

我不願意看到我的營再出現類似情況了。把你的教官集合起來,給予他們適當的警告。在未來的二十四小時之內,這些孩子還會處於一種休克狀態之中。隨後他們會變得沉悶,氣氛也會緊張起來。到了星期四或星期五,一些注定要被剔除的孩子可能會開始覺得亨德裏克受到的懲罰也不是那麼厲害,還沒有酒後駕車挨的鞭數多……他會開始覺得這麼做或許是值得的,攻擊一個他最恨的教官。中士——決不能再發生類似的攻擊了!懂了嗎?「

「是,長官。」

「我想讓他們的警惕性提高到平常的八倍。我要讓他們保持距離,我要讓他們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後背,我要讓他們像貓爪前的老鼠一樣警惕。布魯斯基——你要和布魯斯基特別談一次。他有一種保持友善的趨勢。」

「我會讓布魯斯基明白的,長官。」

「一定要做好。因為當第二個孩子開始揮動拳頭時,他應該被及時制止——而不是像今天似的丟球失分。那個孩子必須被狠狠擊倒在地,而且,教官在這麼做的同時不應該讓那個孩子打傷他。

要讓他們知道這一點。他們應該讓那些孩子明白,違反9080不僅代價昂貴,而且是不可能的。還要讓那些敢於挑戰的孩子懂得這麼做的後果是一記重擊,一桶潑在臉上涼水,一個痛得要死的下巴——沒有其他任何的好處。「

「是,長官。我會完成任務的。」

「最好這樣。我不但會痛罵弄糟的教官,我還會親自把他丟出草原,附贈腦袋上幾個大包……因為我不希望看到我的人因為教官的懶惰再被拴在鞭刑柱上。解散。」

「是,長官。下午好,上尉。」

「有什麼好的?查利——」

「長官有什麼吩咐?」

「如果晚上你不是很忙的話,為什麼不帶上你的軟鞋和護墊到軍官區來?咱們練上幾把。八點怎麼樣?」

「是,長官。」

「這不是命令,而是一次邀請。如果你真的變慢了,或許我可以把你的肩膀踢脫臼。」

「嗯,上尉介意小小地打個賭嗎?」

「嗯?現在我可是整天坐在這兒磨椅子。我不會賭的!除非你同意你的一只腳上掛個水泥桶。嚴肅點,查理,我們度過了悲傷的一天,情況變好之前只會變得更糟。如果你我能在運動中出點汗,互送幾下重拳,或許咱們可以睡個好覺,把那些煩心事拋在腦後。」

「我會來的,上尉。晚飯別吃得太飽——我得去處理一些事務了。」

「吃晚飯我是不指望了。還要坐在這兒處理完這份季度報告……團長希望晚飯後看到它……而且一個我不願意點名的人使我浪費了兩個小時。所以今晚的華爾茲我可能會遲到幾分鐘。現在,走吧,查理,別再來煩我。等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