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子上留有一大灘血跡,像是比地面的更為新鮮,「賓果。」看來凶手受了不輕的傷,很可能跑不遠,更有可能還藏在隧道。
「看我的。」銀淩海反握手電筒,另一手掏出自己的配槍。手中以聚合塑料制成的握把傳來冰涼的觸感,銀淩海不自覺再用力緊握,似要確定手槍的存在。在手電筒的慘白光線下,可以看到血跡沿著鐵軌的水泥地一直延伸,像是寫上「來抓我吧」的路標。
同一時間,地面上。
「嗯,我明白了,那阿海……不,是銀探員,他到哪兒去了?」莫凡向巡警問道。
「是的,長官,我看到他往那邊去了。」
「嗯。」莫凡突然有種不祥預感。
隧道內,黑暗中。
黑暗中顯現出一個蠕動的人影。
銀淩海感到一瞬間心髒好似從喉頭中跳出來,黑影伏在隧道的一個彎道旁,發出陣陣微弱的呻吟聲。手電筒光線慢慢照向眼前的黑影,小腿、大腿、身體、頭,眼前的是一名大約
十六 七歲的少女。
銀淩海有一種古怪的熟悉感覺,然後想起曾在稍早前的命案現場看過她。
少女沒有因他的出現而慌張,她似是受傷了,一手輕按小腹,另一手緊抓手中一件呈五芒星狀的飾物,一雙眸子彷似完全不受強光影響般冷冷瞪視著面前的年輕男子。
銀淩海立時以手槍指向少女,道:「哥特市警察!別亂動,現在給我慢慢伏在地上,雙手擺在腦後,雙腿分開。」無論如何,眼前的這名女孩可能和一連串凶案有關,即使像是受了傷,銀淩海也不敢托大。
少女的面色蒼白得有如死人,她皺皺眉頭,邊喘息邊道:「嗄……小朋友,趁我還有理智的時候,給我離開,馬上!」
「你沒聽到我說什麼嗎?我說舉高雙手!」
「是你沒聽到我的說話!」少女一雙眸子彷似隨憤怒的咆哮而閃爍不定,她又急促喘了幾口氣,道:「嗄……我再說一遍,趁我還能控制自己的時候……馬上滾……」然後少女彷似用盡電池的玩具般,頭低下來,沉默不動,急促的喘氣聲也倏然而止。
「是失血過多,休克了嗎?」銀淩海心忖,正想趨前察看。
「吼!」如野獸般的聲音回答了銀淩海的問題,少女緩緩站起來。
銀淩海全身上下所有汗毛都豎立起來。少女一直以手緊按著的腹部,原來整個小腹接近三分一的地方似被某種東西洞穿,一如被咬了一大口的曲奇餅般。
她緊盯著銀淩海,呼吸平穩似有若無,喉頭傳來陣陣低沉的咆哮,眸子已沒有最初和銀淩海說話那種理智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饑餓的眼神。
探員槍口指向少女,用強自鎮定的道:「小姐,別再亂動,否則我會開火。」
少女笑了笑,雙目的眼白部分開始出現一絲又一絲的血絲,再逐漸密合,最後一雙眸子變成暗紅色,在黑暗中彷如一對猩紅色的石榴石。
「別……」
少女毫無任何准備動作,身體如彈簧般,突然以極高速撲向銀淩海。
「轟!」、「轟!」兩發子彈橫過隧道內的空間,卻沒有擊中任何血肉。
接著,喉頭閃過一陣涼意,探員看到紅色的血花飛舞,身子一軟,跌坐在地。
原來喉嚨被割斷的一瞬間,只要速度夠快的話,是不會感受到痛楚的。
探員只感到一道溫熱的鼻息噴到皮膚上,耳邊傳來像是吸吮液體的聲音。
一生的回憶如走馬燈在腦海中湧現。
好冰。銀淩海感覺自己像是泡在冰水中,整個身子由外至內每個細胞都凍結成冰。
眼前一片漆黑,一切的感覺似已麻木。這兒是哪兒?我已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