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但現在我們可以把每一艘宇宙飛船直接駁上我們的太陽電力站。它可以來回冥王星數百萬次,而無燃料短缺之虞。如果用煤和鈾,這可肯定辦不到。不信你去問問『茂的模』。」
「我不用問『茂的模』。我可知得清楚。」
「那就請你不要再挑三剔四,小覷『茂的模』為我們所立的功勞。」雅道爾激動地叫道:「它做得已挺好的了。」
「誰說它做得不好?我只是說:太陽不可能永遠的燃燒下去。我所講的,一直就只是這一點。我們在二十億年內的確是高枕無憂,但之後呢?」魯波夫的一支手指微微顫抖地指著對方,「請不要告訴我,人類將轉向其它的星球汲取能源。」
接著的一陣子,大家都默不作聲。
雅道爾只一兩次把酒杯提到唇邊。魯波夫則慢慢地閉上眼睛。兩人都在休息。
魯波夫突然張開了雙眼。「你是在想,太陽熄滅了,還有其它的恒星。是不是?」
「我沒有這樣想。」
「一定是,你一定是在這樣的想。你的問題就是不懂邏輯。你就像故事中那傻小子,半途遇著大雨。他走進叢林裏,在一棵樹下躲避。他半點兒也不著急,因為他以為自己這棵樹若濕透了,他可以再找另外一棵。」
「我明白,我明白。」雅道爾說:「你不用說得這麼大聲。太陽完蛋時,其餘的星球也一樣完蛋了,不是嗎?」
「這個當然。」魯波夫喃喃地說:「宇宙間萬物的起源,都可追溯到最先的那次大爆炸,無論那是怎樣子的一回事。同樣,所有星星都有燃燒殆盡的時候。到那時,萬物皆化為烏有,整個宇宙也就完蛋大吉啦。當然,有些星球比其它的燒得快,去他的!—例如那些紅巨星藍巨星就只有數千萬年的光景。太陽將還有五十億年,至於那些白矮星紅矮星等,大概能再多支撐數百億年,無論它們到時有啥用!但頂多是一千億年吧,一切將歸於黑暗。熵①就是要增長到一個最大值,那就是了。」
「我十分清楚熵這回事。」雅道爾認真地說,似乎這與他的尊嚴很有關系。
「你知個屁!」
「我起碼知得不比你少!」
「那麼你就該明白,任何事物最後都有消散殞滅的一天。」
「好啦!有誰說它們不會呢?」
「正是你嘛!你這可憐蟲。你說我們有永遠也用不完的能量。你說『永遠』。」
這回輪到雅道爾要唱反調。「也許有一天,萬物會從頭開始呢!」他說。
「絕不可能!」
「為什麼?總會有這樣的一天的。」
「永無可能!」
「問問『茂的模』呢!」
「你去問『茂的模』!我敢輸賭。若『茂的模』說一聲『可以』,我輸給你五塊錢。」
雅道爾剛好醉得肯接受這打賭,卻也剛好清醒得可以進行所需的操作。
他用符號和一大堆運作指示,把問題重新草擬。按照日常的用語,那問題大概是這樣:「人類可否在太陽老死之後,無需淨耗一絲一毫的能量,而終有一天把太陽恢複年輕時的旺盛?」
整個問題又或者可以更簡單地讀成:「怎樣才能使整個宇宙的淨熵大幅度地減低?」
「茂的模」突然變得死寂靜謐。那徐徐閃動的亮光熄滅了,遠處電訊傳送的卡嗒聲也停止了。
就在兩個嚇得半死的技師,感到再也按捺不住之際,附屬於「茂的模」某處的電訊機忽然恢複了生氣,在吐出的紙帶上,打了八個大字:「資料不足,無可奉告。」
「賭不成啦。」魯波夫輕聲地說。兩人跟著便匆匆離去。
第二天早晨,兩人頭痛如絞,口舌膠苦,早已把整件事忘得一幹二淨了。
謝路、謝路婷和謝路兒一、謝路兒二等四人一同看著星光滿布的螢幕。
隨著宇宙飛船完成了穿越「超太空」的「非時間」旅程,螢幕忽然起了變化,一息間,那均勻錯落,星辰閃耀的影像,變成了一幅由一個孤獨的、像子彈般大的絢爛圓盤策居中央、踞視一切的懾人圖景。
第29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