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淩海擦擦眼睛,肯定自己沒看錯,再環顧四周,教堂內沒有尼古拉的影蹤。
「他……逃走了?」銀淩海心忖,但同時又覺得可能性不大,從尼古拉剛才的話及地上的屍體看來,他執意一定要完成「儀式」。
「對了,」銀淩海忽然想起康薇爾的話:「……人體在吸入後,會刺激腦部中樞神經,除了出現心跳加快,瞳孔擴張等症狀外,更會令人產生幻覺……」
看來尼古拉的「消失」,還有先前的各種幻覺,可能就是因為吸入飛蛾身上的鱗粉,而出現的「特定幻覺」。
倏地,銀淩海感到下腹一涼,緊接著下腹傳來一陣劇痛,血水同時從衣服滲出。
「什麼……啊!」銀淩海慘叫一聲,持槍的手腕爆起血花。劇痛如潮水湧至,令他幾乎連槍也握不緊。
「可惡!」銀淩海慌忙退到牆邊,改以左手持槍,邊掏出手帕按著傷口,邊緊盯著眼前昏暗的教堂內部。從傷口位置及痛楚程度看來,自己右手的大姆指韌帶已被割斷。
是尼古拉在攻擊我?但既看不見對方,又聽不到任何聲音啊!
「啊!」探員再慘號一聲,左臂中刀,手槍立時墜地,接著是大腿,右手,左,左,右,銀淩海如被淩遲的犯人般,傷口逐漸增加,彷徨的警探被逼以背抵牆,勉強左手擋在胸部心髒位置,另一手則護著脖子。
怎麼辦?
血不斷流出,滲到衣服上,令銀淩海渾身一片血紅,有如血人,他半跪於地上,隨著失血愈來愈多,探員的視線開始模糊,陣陣疲憊感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湧至。
「不行了嗎?我始終救不了岱莉雅嗎?正如我救不了羅塞朵、莫凡、狄安娜及其它被害者一樣,我誰也救不了嗎?」
「是嗎?你就只有這點能耐?」腦中傳來一道沙啞,混合著野獸咆哮般的聲音。
「誰?」
「一旦你決定了,某事或是某人是重要的,是值得你保護的,就絕對不可以放棄……」聲音又變成莫凡的聲音。
對!我不可以放棄,我答應過,我要保護無辜!
那就覺醒吧,孩子。
銀淩海緩緩站起,雙目眼白部分的血絲像是會成長般,愈來愈密,最後一雙眸子都變成暗紅色。兩邊的眉角高高豎起,鼻子皺成一團,低沈的咆哮聲於喉頭間徘徊,上牙齦冒出獠牙,各處被斬傷的傷口以高速愈合著。
這,這是什麼感覺?渾身發燙,彷佛體內流動的血液於瞬間沸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戰鬥的興奮歡呼。
銀淩海腳一挑,掉在地上的槍回到手中。
「那是一種不同於眼耳鼻舌膚等五感的感覺,如果善用這種感覺的話,可以大約預測到對方的行動及攻擊。」銀淩海腦海中響起雯妮莎的話。
一陣奇怪的不舒服感覺突然出現,就如蜘蛛觸手上的硬毛在臉上拂過般,一陣無以名狀的戰栗感湧至。
左後方!如反射神經般,銀淩海身子倏地側移,揚起的西服一角被斬斷。
直如預知危險所在般,銀淩海跟隨著這種感覺,不斷的在左閃右避,每次都能在間不容發間閃過對方的攻擊,銀淩海再後退一步,襯衫自左肩往斜下方被割開。
機會來了!從斬劈的方向推斷,對方此刻就在自己的正前方。
銀淩海毫不猶豫地連轟兩槍。空氣中倏地爆起一蓬血花,尼古拉的身影瞬間浮現,但旋又變成透明,像是在半空中蒸發。
「成功了!」銀淩海心下暗喜之際,身子猛地傳來一股脫力感,他一個踉蹌,半跪於地,身體各處本已愈合的傷口也同時裂開。
「怎麼了?我……」危險!戰栗感傳來的同時,背部也同時一涼,銀淩海就地翻滾,回身連射兩槍,子彈劃過虛空,擊中以石板砌成的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怎麼回事?」大小傷口再次冒血,銀淩海只感到自己身體瞬間又變得沉重起來,情況變回原先,不,是比最初時還糟。
尼古拉的聲音倏地在背後出現:「連力量控制也做不好,你真的是血族嗎?」
銀淩海轉身,向音源方向射擊。
「砰!砰!」子彈順利擊中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