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個技術人員撞進來說:「還有一點,博士,我要向你報告。教授違反我們這裏的規定,他私自移動這裏陳列的岩石樣品,他在這裏的話,『斯推歇斯』就要被他破壞掉。」
好長一段時間大家都沉默著。然後霍西金博士冷冷地轉向教授:「是這樣嗎?」
教授辯解道:「我覺得這樣做沒有什麼危害。」
霍西金皺起眉頭,拉了一下懸掛在上面正好夠得到的門把手。
門打開了,費爾露小姐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她四周張望了一下,打量著這裏陳列的各種岩石樣品。
突然,她看到連著門把手的一根尼龍繩把屋裏的樣品全吊出去,這間房子一下子顯得很空曠。
霍西金向四周環視了一下,回過頭來嚴肅地對教授說:「很抱歉,准許你在『斯推歇斯』裏進行調查研究的約定從現在開始無效了,你離開這裏吧。」
「但……」教授還想爭辯幾句。
「不必說了,你已經違反了我們的規定,你必須離開這裏。」霍西金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把德維納教授遠遠拋在身後。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而憤怒。
費爾露小姐默默地跟在霍西金後面,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回過頭來,邀請她:「跟我一起去吃飯吧,小姐。」
霍西金把費爾露小姐帶進一間小餐廳,那裏已經坐著幾個人在吃飯,他們都把眼光集中在費爾露小姐身上,她但然地看了一下大家,就坐下來吃飯了。她問博士:「你為剛才這件事很生氣嗎?」
「不,」他搖了搖頭,「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人,第一次有人想把『斯推歇斯』的能量轉移出去。」
「我記得曾經聽你講起過,能量總是要消耗掉的。」她不以為然他說。
「當然,那是對的。但我們絕對不能讓外面的人把這裏的能量帶出去。」他的神色嚴厲得使人害怕。
費爾露小姐看了他一眼,埋頭吃飯,再也不出聲了。
沉默了好久,霍西金柔聲地問:「費爾露小姐,你昨天和我談起過蒂姆斯需要夥伴的問題,是嗎?」
費爾露小姐微微一笑:「是的,我以為你沒有聽到我的話呢,看起來昨天你毫不介意。」
「我當然聽到了,我在考慮尋找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同他作伴。我知道你這樣為他打算是對的,但現在這樣做還有困難。你已經知道我們所幹的工作了,你應該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世界上再給他找到一個和他一樣的夥伴。」霍西金和藹地作出解釋。
「你不願找嗎?」費爾露小姐生氣他說。
「我剛才已經給你解釋過了,我們不可能再找到一個和蒂姆斯相仿的尼安德特人,不會碰上這麼幸運的事情!假如我們可以這樣做的話,那麼早就不會讓他單獨一個組成『斯推歇斯』了。」霍西金說。
「但是,博士,你完全沒有理解的意思,我並不是一定要找一個尼安德特人的幼兒,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然而,你帶一個平常的小孩來和蒂姆斯作伴,這總是可以的吧。」
霍西金聽完她的話以後,驚奇地問:「怎麼,找一個人嗎?」
「是的,找一個孩子,」費爾露小姐不高興他說,「蒂姆斯也是人。」
「我連做夢也沒有想過這樣的事。」
「為什麼不能這樣辦呢?他們那個人種有什麼不好?你既然讓這個孩子超越了時間概念,而且使他這樣孤獨地被關押著,難道你就不可以為他考慮一下嗎?不能為他做件好事嗎?博士,假如他的父親在世的話,又會怎樣呢?現在這個孩子的父親就是你,為什麼你就不能多關心他呢?」
「他的父親?」霍西金驚叫了起來,然後把腦袋低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費爾露小姐,我應該送你回家了。」
在回玩具小屋的途中,他倆默默地走著,一言不發。
自從費爾露小姐與霍西金博士分手以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偶爾費爾露小姐回憶起過去發生的那一幕,她感到有點後悔,博士畢竟是一個好人,不應該如此責怪他。然而,當她看到蒂姆斯越來越愁眉苦臉,獨個兒倚在窗口看著外的那一片空寂的景色時,她又氣憤他說:「笨蛋,壞良心的人。」
蒂姆斯說話的口齒越來越清晰,他發音准確,一點也不含糊不清了。因此,費爾露小姐越發喜愛他,有時竟會長時間看著他微笑,蒂姆斯在激動的時候會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但這樣的習慣已經越來越少了。
蒂姆斯逐漸地淡忘了過去的那些日子,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喜歡想象未來的一切。
隨著他的年齡增長,生理學家對他漸漸地失去興趣,而不少心理學家卻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費爾露小姐卻更加討厭後者,她討厭他們老是給蒂姆斯增添麻煩。雖然他們不再給它注射針藥,也不再給他吃特殊的飲食。現在蒂姆斯能夠把手伸過柵欄取到食物和水。在他移動柵欄時,他的行為就被攝下來。有時在他接觸柵欄時會有一股電流襲擊他,他就拼命地哭起來,使得費爾露小姐感到心神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