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只有一根繩子垂著,六個人掉下來,他們離繩子又遠,不可能夠得著,難道真要一起死?可是,他們才落下幾米,就停了下來,我定睛一看,他們的身子都有一根白色的線條捆著。這些白線神出鬼沒,剛才有一個外國人忽然消失,想必就是它們搞的鬼。
在前面我曾提到,廣西人杜昌丁和松風寫的《藏行紀程》一書中,他們寫到梅裏雪山時曾有一句話:「水不可飲,飲著喘急,甚至傷生。有白蟒能行雲霧,降雨雪,觸之即病。」
我看再次看到這些白線的時候,就馬上又聯想到了書中的那句話,隨即替他們擔心,希望別是害人的東西就好。白線捆著他們,並不松開,反而越捆越緊,六個人的臉瞬間都紫了。我晃在繩子上,不知道該上去還是下去。範裏在底下也不好受,他和許少德一直在原地掙紮著,幾個日本鬼子已經越靠越近,我抬頭的時候,忽然現白線中夾雜著一支金色的東西。
那不就是我的金箭嗎?!這些白線到底是什麼來曆?!
金箭被幾根白線勒得緊緊的,真沒想到這些東西也如此貪婪,居然偷我的東西。袁圓圓和徐前二掙紮了好一會兒,然後就使勁地用雙手抓住白線,然後吃力地順著白線爬了上去。他們能自己解決困難我就鬆了口氣,其他幾個外國人心懷不軌,我賭氣地不去理會他們,唰地一下就滑到地上。
我一到地上,這才現他們的雙腳都被許多青紫色的幹手抓著,和之前拉我的一樣。我擔心地板又會垮塌,於是又趕緊把繩子抓緊。本來過去拉住許少德,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做出這個動作,腳下的冰層就鑽出了幾只幹手,一把抓得我骨頭都要粉碎了,難怪範裏他們無法動彈。
「小心!」我看到一個日本鬼子已經走到了範裏身後,於是大叫道。
那個日本鬼子戴著長長的軍帽,臉差不多都被蓋住了,黑黑的看不清楚。日本鬼子如僵屍一般迅地甩動了一下雙臂,結果把旁邊的冰燈都撞碎了一大片。當日本鬼子把雙臂抽回的時候,他又走近了一步,而此時他的雙臂已經到了能夠著我的範圍。範裏矯健地避開後,我成了被攻擊的對象,逼於無奈,我趕緊往後一翻,想避開攻擊。可是,我的腳卻被抓得牢靠,最後我的姿勢成了一個門的形狀。好在我的身子骨還沒硬化到一折就斷的程度,吃力地又站起來的時候,我借著冰燈的光線,終於看清楚了那個日本鬼子的臉。
這哪是日本人啊,分明就是日本鬼,真正的日本「鬼」!
這個日本人的衣服裏只有骷髏,但是空心的骷髏裏卻不停地滾動著許多白色的線條,和捆著袁圓圓他們的一樣,只不過比較細。既然成了骷髏,就不應該還能走動,這不是鬼還能是什麼?
「有沒有帶刀?」範裏問得不緊不慢,顯然沒當回事。
「有是有,在我的包裏。」我猶豫道。
「快給我!」範裏伸手道。
「可是……」我不大情願,因為包裏有一只血蜂,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萬一跑了,或者攻擊我,那可怎麼辦。
「轟隆——!」
一聲悶雷般的聲音驚醒了周圍的霧氣,霧氣翻騰著,瞬間我又感覺到了一股熱流,但是一下子又沒了。剛才有一個人掉了下來,我們趕忙抬頭,現掉下來的不是同伴這才鬆了口氣。雖然這樣不大仁義,但是卻是當時的真實感受。上面還有幾個人懸在空中,他們被那些白色的線條折騰得無可奈何,動也動不了。袁圓圓和徐前二已經爬了上去,現在看不到他們在幹嘛。
「快給老範吧,時間不多了!」許少德慌忙地想拔起腿,但是無濟於事。
那個外國人掉下來以後,冰層裂出了很長的一條縫,學過建築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再施加一點外力,那麼冰層就會全部破碎。礙於事情的緊急,我只得小心地把背包從肩上取了下來,可是這個時候又有幾個日本鬼子緩慢地走了過來,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馬就往我們的身上撞。我一個不小心被撞得骨架都快散了,剛拆下的背包也甩出老遠的距離。由於我們的雙腳被抓得牢靠,所以只是翻倒在地,不過雙腳卻有如折斷一樣。
「你們沒帶刀嗎?」我納悶地問道。
「帶來的東西都被偷了,」許少德膽子不大,已經兩眼冒淚,「我們在山下救了一個姓劉的老頭,哪知道他會把我們的東西給卷走。」
「啊?」我哭笑不得。
背包被甩得太遠,我就是長臂猿猴也不可能夠得著,無奈之下只好從腹部抽出折疊的弓弩,咬緊牙齒就往幹手上一砸。幹手力量大,但是質量差,我這麼一砸它就完全粉碎了。許少德看德目瞪口呆,範裏則還是那副不驚不怪的模樣,有時候真想揍他一頓。
我行動自由後,當下就想著把背包撿回來,弄得許少德大喊大叫,罵我是自私分子,敢情他以為我要自己逃跑。我轉過身,卻現身後已經奔來了一個日本鬼子,惱怒的我握著弓弩就往他的腦袋一揮。這一揮,那日本鬼子就翻滾在地,看起來威力不怎麼樣。
不過,他倒在地上以後,骷髏裏的白色線條也跟著湧了出來。白色線條多得不計其數,它們在地上蠕動著,異常的惡心,但是比起捆著袁圓圓他們的白色線條,這些卻小了一點。
18.神仙筋
我扭過頭,忍著不去看這些惡心的東西,可是越惡心卻越想看,越看越惡心。幫忙解放了範裏和許少德以後,我們剛想看看那些幹手是怎麼回事,可是上面卻又掉下來一個人,把冰層撞得四分五裂,整個地面全部塌陷,而這次塌陷,把第二層的冰層也徹底破壞,我們瞬間就失去了支撐力。好在我迅地握住了繩子,範裏迅地握住了我和許少德,這樣才沒有跟著掉下去。
我們三個人一個拉著一個,懸在空中,就如耍雜技一般,遺憾的是我們並不會耍雜技。許少德和範裏的體重加起來三百多斤,我逐漸地失去了力氣,這樣下去大家肯定一起掉入深淵。我瞥了一眼深淵,深不見底,不過下面有一股怪味道沖上來,很像化學藥劑的味道。
我咬住下嘴唇,死抓著範裏的手,眼睛也快眯成了一條縫。可是,此時的我卻看到那幾個日本鬼子飄浮在空中,並沒有和冰層一起跌入深淵。
這裏不可能有蜂蠟橋,也可能有其他看不見的物質,有的話我們就不會這麼辛苦地懸在這裏。那幾個日本鬼子的漂浮,讓我的腦海不禁地浮現出了血球飄起的那一幕,這兩個事情一定有關聯!
「你們一定要抓緊!」我想大叫,可是喊出來的聲音並不大。
我這麼說是因為我現範裏的手似乎慢慢地松開了,沒想到的是,我話一說完,許少德就掉了下去。這唱的是哪一出,範裏的力氣在平時可比我強很多,我還沒松手,他怎麼搶在前頭了?
「許少德——」我驚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