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半個小時,就看見胖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在這樣的大熱天,也真難為他跑過來。胖子遠遠地望見易靈,他連忙向易靈跑來。身上的肥肉隨著跑動而抖動,說不出的好笑。五十米不到的路,胖子用了十多秒。
「師父,你可算是好了。師父果然是師父,居然只過四天就好了,完全不像是被是車撞過。」胖子滿臉堆笑地說。
易靈無語,不用問,這肯定是易雪隨口瞎編的理由。
胖子掏出一包紙巾,擦去臉上的汗。「師娘也在啊,不知找我有什麼事?」
聽到胖子叫易雪師娘,易靈差點沒背過氣去。他瞄了易雪一眼,後者用很無辜地看著易靈,仿佛在說,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一切都是胖子自己在瞎猜。
「是這樣的,我想去學校的資料室搞點東西。你對學校比較熟,給點意見吧。」易靈也懶得跟胖子解釋什麼,開門見山地說。
胖子立即明白易靈想幹什麼,他也不問易靈為什麼要這麼做,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畫起來。「這裏是十年前造的新大樓,這裏是資料室和檔案室,分別存放學校的資料和學生的檔案。這裏存在的,主要是近十年來的。」
「那起靈異會的凶殺案是什麼時候的呢?」
「這個嘛,雖然具體時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近十年的。因此……」胖子在地上畫了一陣,「很有可能是在准備明年拆除的舊樓裏。舊樓就是凶案發生的地方,在那裏有舊的資料室和檔案室。主要是十年之前的,最近學校正在處理這批東西,估計保安不會很嚴。我們可以……」
易雪對易靈的計劃沒什麼大興趣,這件事完全沒必要搞這麼複雜。憑她一個人,就算是搶銀行都不是什麼難事。但易雪很清楚,有的事情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做,但易靈不能。更何況易雪也明白,易靈不喜歡依賴任何人——包括易雪,他更希望能靠自己一個人解決所有事。只要不是危及自己生命的事,其它的事,易靈希望怎麼樣去做,易雪只會全力支持,絕不會反對阻撓。
易靈很快擬出一個深夜潛入學校的計劃,胖子本想跟去,被易靈一口回絕。「你去,只會增加我們被發現的機率。」易靈的話毫不客氣,但也確實是實話。胖子的目標太明顯了。
胖子如失戀般沮喪地離開公園,一步三回頭,希望易靈能改變主意。易靈冷冷地看著他,易雪也冷冷地看著他。兩個人同樣冰冷的目光,讓胖子提早進入了冬天。
終於,胖子的身影消失在公園外。
……
不管什麼季節,淩晨總是一天裏最冷、也是最黑暗的一段時間。寂靜的大街上,路燈孤零零地守著夜,偶爾會有幾個人影匆匆穿過大街,他們大多是急著回到自己最向往的地方——家。只有在那裏,他們才擺脫黑夜的糾纏,投進最溫暖的懷抱。
易靈走在大街上,他不願將自己暴露在光亮之下,專找燈光照不到的小徑走。這與其說是為了掩藏自己的行蹤,更不如說是一種心理需要。易雪並沒有跟來,易靈一開始就根本沒打算讓易雪來。哪怕易雪再有異於常人,易靈也不讓一個少女跟著自己去做這種事。易雪也很清楚易靈的心思,提也沒提這件事。
夜色下的學校,如同一個龐然大物,正張大嘴准備吞噬什麼。易靈繞著學校走了一圈,順便觀察學校的動靜。除了一片黑暗,易靈什麼也看不見。那無數扇緊閉的窗口後,那無數個黑暗的角落中,說不定就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正等待自己自投羅網。
易靈搖晃腦袋,把這些自己嚇自己的念頭驅出大腦,然後又不禁覺得好笑。他找到胖子跟他提過的一堵牆,那是全校最矮的一堵牆。即使以胖子這樣的身形,也能利用這堵牆逃課。當然,對易靈來說,就更不是問題了。他輕輕松松地就翻過這堵牆。
然後,在落地的時候,易靈踩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受這一驚,易靈一個空翻躍出三米。再借著星光仔細看,竟是一個人形物體。「難道是死屍!」易靈馬上聯想到這東西。
只見那人形物體呻吟著爬起來,爬起時的姿勢很怪,似乎是從某種殼裏鑽出來的。易靈沒再多想,一腳踏去。伴隨著清脆的破空聲,人形物體被踢飛五米,倒在地上再不也動。易靈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打開手電筒一照,居然是胖子。胖子身上還裹著一個睡袋,易靈看到的殼狀物體其實就是睡袋。幸虧睡袋起到緩沖作用,再加上易靈腳下留情,不然胖子就該送醫院了。
俗話說久病成醫,易靈打架打多了,也學會幾手急救的辦法,都是用來救自己打傷的人。不一會兒,胖子呻吟著睜開眼睛。借著燈光,胖子看清了來人。「師父,你那一腳還真恨啊。再重一點,我恐怕就要去見上帝了。」
這種情況下,易靈倒也不好責怪他擅自來學校,只能無奈地說:「你在這裏等什麼,如果我今晚不來呢?」
「那我就天天晚上睡在這裏了。」胖子用誠懇的眼神看著易靈,易靈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你為什麼老是要跟著我?」
「我崇拜你,仰慕你,敬佩你,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胖子停頓了一會兒,補充道:「我希望能向你學武功。」
易靈拍拍胖子的肩膀,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默許他跟來。
寂靜的大樓中,只能聽見胖子和易靈的腳步聲。那聲音顯得如此之響,讓胖子幾次被自己的腳步聲嚇到。他們沒有開手電筒,為的是把電力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微弱的光從窗口中射進來,起不了多大的照明作用,反而讓黑暗顯得更加深沉。黑暗之所以讓人恐懼,正因為黑暗之中什麼也看不見。看不見的東西能把人的想象力發揮到極致,使人類為自己的想象而恐懼,也就是俗話說的自己嚇自己。
胖子就是這樣一個人,這個他呆過五年的學校,在黑夜中顯得如此陌生,陌生到像是他第一次到來這個地方。嘀嗒的水聲,飄渺得不知從哪傳來的貓叫聲,自己的腳步聲,在這幾乎看不清東西的黑夜中,聲音成為感知環境的最好也是唯一的媒介。胖子從沒有這樣的經驗,一切的聲音在他聽來,都如同角落中的低喃、輕聲的耳語。胖子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像個女人似地抓緊易靈的肩膀。這個他心目中的強者,才讓他有些安全感。
易靈對胖子的行為既無奈又有些同情,他實在無法理解胖子為什麼那麼崇拜他。明明怕成這樣,卻為什麼硬要跟來。不管怎麼樣,有胖子指路,易靈總算是少走許多彎路。學校裏的路比易靈想象中的複雜得多,如果沒胖子,自己恐怕早就迷路了。
很快,資料室到了。易靈推一下門,門沒有鎖,似乎校方認為沒有鎖的必要。一走進資料室,一股難以形容的書味直往兩個人鼻孔裏鑽。胖子沒忍住,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響得易靈的心都快跳出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捂住口鼻,噤聲五分鐘。走廊上沒什麼動靜,兩個人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一點。
易靈走到窗邊,拉上窗簾。這樣,房間裏的動靜就不會被別人看見。兩個人打開手電筒,開始找尋起來。資料按照年份排列,每一年的第一本是當年的大事記。這給兩人帶來很大的方便,他們只要查每一年的第一本,就能知道那年發生了什麼事。像殺人案這樣的大事,學校肯定會記在大事記裏。
如果說時光會在什麼地方停滯,那只會在博物館和檔案館之類的地方。看著塵封的一本本記錄,其中有些比自己的年紀更大。翻開這些記錄,就是翻開了歷史。只有通過這些記錄,人們才會知道遙遠的過去發生過什麼,存在過什麼。如果一個人、一件事沒有在世上留下任何的憑證,那百年之後,又有什麼能夠證實曾經有這麼一個人、一件事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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