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岑心術

健岑 作品 第 33 頁 / 共 24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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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根本沒注意到,化作肉漿的易雪正在再生。碎裂的骨骼重新組合在一起,肌肉組織迅速包裹住骨骼,神經再度一根根連接起來,毛發和皮膚以驚人的速度生長。易雪站起,從焦碎的碎片中找出幾條還算完整的布片,遮住自己幾個重要部位。

她走到易靈身後,輕柔地從後面抱住易靈,嘴唇貼住易靈的耳垂,吐氣如蘭。「夠了。」

這句話仿佛帶有魔咒似的,狂暴的易靈立馬住手。他怔怔地站在那裏,感受著背部傳來的溫暖和柔軟。他轉身,將易雪抱入懷中,忘我地感覺這具肉體所帶來的種種感覺。易雪眨著她那雙能讓神著迷的眼睛,溫柔地看著易靈,易靈瞬間就融化在這如海的眼睛之中。

看著重生的易雪,劉小虎驚駭地張大嘴,下巴幾乎脫臼。劉武明也很吃驚,但他就沒表現得劉小虎這般沒出息,下顎骨全碎的他根本連嘴都沒辦法張。

隨著易靈的停手,劉蘭飛出幾米,重重地落在地上,四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她呻吟幾聲,用手撐起身體,竟站了起來。她呆望著易雪,她同樣驚詫於易雪的重生。「你……居然是不死的……」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情湧上劉蘭的心頭,說不清是嫉妒,還是高興。

易雪很想去把劉蘭殺掉,但易靈現在正抱住她,易雪也只能乖乖地被易靈抱著。易靈已無心再戰,易雪心中打定主意,改天一定要讓劉蘭付出代價。

劉蘭從口袋中掏出一塊手帕,盡管手帕早被鮮血染紅,她依舊拿它來擦臉上的血。染血的破衣緊貼在劉蘭身上,劉蘭的玲瓏曲線一覽無遺。她絲毫不以為意,只看得旁邊的劉小虎口幹舌燥,幾乎忘記劉蘭差點想殺掉這裏所有人。

劉蘭並沒有放棄這個念頭。剛才易靈的狂擊,只是對她造成了一點皮外傷,根本沒什麼大礙。因此,她才會在被毆時什麼聲音都不發。

劉蘭喃喃自語道:「既然你是不死的,那離開了主人格,你應該也沒事吧。既然如此,我就幫你把主人格殺了吧。現在你或許會恨我,以後你一定會感謝我的。」劉蘭沾著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發,長發已被風削得七零八落,她索性便撿起易雪掉落的匕首,將長發齊脖削得短發。

做完這一切,她猛地一甩頭,抖去頭發上的清血。她看著和易雪相擁的易靈,冷笑自語:「剛剛一不小心被你打順手了,不過,同樣是正嫡,你為什麼就那麼弱呢?」

「不要啊……」劉鏡緊抱著頭,在心域中啜泣。

劉蘭不再聚氣,這一招雖然威力極大,但破綻也同樣大。長達一分多鐘的聚氣時間足以讓她被殺上百次。身影閃過,劉蘭一掌擊向易靈,速度之快遠超過剛才的易靈。

清嘯破空,衣蝶亂舞。

背對著劉蘭的易靈察覺出聲音不對,但想轉身卻已來不及。他懷中的易雪反應比易靈還快,輕盈地轉過一百八十度。一記重擊,結結實實地擊中易雪的背心。易雪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易雪前胸。背部被擊出一個大洞,露出顫動的心髒。

易靈雙手攬著易雪的腰,熱血淋在他的手臂上,燙得他一陣戰栗。劉蘭迅速變招,在易靈的雙手上擊了兩下,易靈的手骨如幹枯的樹枝一般斷成兩截。劇痛刺激著易靈的神經,讓他無法思考。易雪猛然一撞,將易靈撞倒在地。易雪所撞的地方非常巧妙,正好讓易靈昏迷過去。易雪冷若冰霜地看著劉蘭,她已下定決心,哪怕事後易靈再怎麼怪她,她也一定要殺了劉蘭。

易雪慢慢走向劉蘭,冷酷的眼神似讓空氣都為之凝結。從易雪的眼睛裏,劉蘭恍若又看見了死神,對死亡的恐懼讓她無法動彈。

「怎麼可能!我居然會被嚇得不能動!」劉蘭心中大叫,「明明比我弱許多,我卻會被嚇倒,實在是太荒謬了!」

易雪每進一步,劉蘭便不由自主的退一步。她的雙手軟軟地垂在身體旁,背上的傷口迅速愈合,但斷手卻無法再接上。易雪的行動在劉蘭看來慢得可笑,但卻充滿著威壓感。那種無以形容的殺氣彌滿整個空氣,劉蘭便如進入樊籠的困獸,欲逃不能,欲戰不成。劉蘭被殺氣壓迫地跪倒在地,頭不堪重負地低下,散亂的頭發批在耳際。此時的她早已失去剛才的氣勢和豐姿,便如一個待死的囚犯。

「我似乎曾經跟你說過,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如果任何人想傷害他,都絕對不會有好下場。」易雪走到劉蘭身邊,彎腰附耳對她說道。「為什麼,你難道當我在說笑嗎?」冰冷的話語,似要凝結劉蘭的血液。

出於對生存的最後一絲希望,劉蘭奮起一掌,擊中易雪的頭。易雪的頭爆開,血肉橫飛,腦漿和鮮血濺在劉蘭身上。易雪後仰著飛出幾米,然後站起,站起時腦袋依舊好好的,冷漠地看著劉蘭。

易雪如此不堪一擊,實在是出乎劉蘭的預料。就算是易雪能夠無限再生,憑易雪也無法傷自己分毫。劉蘭稍有些放心,但死亡的壓迫依舊存在,就如同一雙冰涼的手扼住自己喉嚨,讓人窒息。

不,不是如同,而是確實。

一雙潔白無瑕的手正扼住劉蘭的喉嚨。這雙手完美無缺,在月光下如同神的手,正在給與罪人制裁。劉蘭想扒開這雙手,卻發現手指便如生長在自己頭頸上一樣,無隙無縫。她連忙回頭,除了自己的影子,背後什麼都沒有。

旁人看到的是一幅極盡詭異的畫面。兩個冰肌玉骨的少女,一個站著,一個跪著。一個冷若冰霜,一個神色張皇。易雪失去了手腕之下的部分,而劉蘭的頭頸上卻憑空長出一雙手來,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風吹過,吹起易雪那秀長得誇張的黑發,月光映著她的臉、她的發、她的衣和她的血。她便如天使般美麗,如惡魔般無情。

劉蘭兩眼翻白,神志不清,清白色的淚水、鼻水和口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窪,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她已說不出話,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嘔啞聲。

「住……手……」心域中,劉鏡拼命敲打著那堵看不見牆。她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我、我……還不……不……不想死啊!」

無形的牆上似乎出現了看不見裂縫,發出劈啪的碎裂聲。一點點、一點點地碎開,越碎越細,最後整堵牆消散在無形之中。

外界的人們看見的是,劉蘭所帶的那副眼鏡化作晶瑩的粉末,如同一條青白的極光隨風飄蕩。被風吹散,就像無數的螢火蟲在夜空中飛舞,最後消失於天空之中。

盡管這景象非常美麗,易雪依舊不為所動,劉鏡蘭的生命只剩一分鐘都不到。劉鏡蘭已陷入昏迷,劉鏡雖然沖破了無形的牆,但對戰鬥卻一點益處都沒有。她蜷縮在心域中,剛才的敲打幾乎耗盡她一生的力氣,她只能靜靜地躺著,等待死神的降臨。

從剛才開始,眼前就已是一片漆黑,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什麼感覺都沒有。就像是癱瘓在床的病人,四肢麻木,五感俱失。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及等死。

身為同一個人的兩個人格,劉鏡和劉蘭之間有些心靈感應,因此劉鏡也能理解劉蘭,為什麼劉蘭的心中會如此之多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