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伐丹搖了搖頭:「這實在太令人遺憾了。行政官警告過我有多麼困難,但我卻希望——您什麼時候能咨詢您的立法機構,殿下?」
「古人教團的主席團將在三天後開議,我沒有權力更改議程。所以開議後,大概得再等上幾天才能討論這個問題,差不多一周吧。」
艾伐丹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好吧,也只有這樣了……對啦,殿下……」
「什麼事?」
「你們這顆行星上有位科學家,芝加的一位謝克特博士,我想去見見他。沒錯,我去過芝加,可是我來去匆匆,沒能辦妥太多事情,所以我想彌補這個缺憾。我知道他是個大忙人,不知可否麻煩您寫封介紹信?」
教長明顯地僵愣了好一陣子,什麼話也沒說。然後他才答道:「我能否請問,你見他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可以。我了解到他發明了一種裝置,我相信他稱之為突觸放大器。它和人腦的神經化學有關,這跟我的另一個計劃有著非常有趣的關聯。我正在進行根據腦電圖分類人類的研究,就是根據大腦電流來做分類,您了解吧。」
「嗯……我對這個裝置也稍有所聞,我好像記得它並不成功。」
「嗯,或許的確如此,但他是這方面的專家,也許能為我提供一些寶貴的意見。」
「我懂了。這樣的話,我會立刻幫你准備好介紹信。當然,我一定不會提到你正在打禁地的主意。」
「我了解這點,殿下。」他站起身來,「我感謝您的款待,以及您的親切態度。現在我只能希望,古人議會對我的計劃能從寬審議。」
艾伐丹離去後,教長秘書才走進來,他的嘴角又浮現出冰冷而無禮的獨特笑容。
「很好,」他說,「您表現得很好,殿下。」
教長用陰沉的目光望了他一眼,然後說:「最後有關謝克特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您感到困惑不解嗎?大可不必,所有的事都會順利解決。當您否決他的計劃時,您注意到了他並沒有多失望。一個科學家將全副心思放在一件事情上,卻發現在沒有明確理由的情況下這件事被強行取消,他的反應會是那樣嗎?反之,他的表現像不像是在演一出戲,現在終於感到如釋重負?
「此外,我們又有了一個詭異的巧合。史瓦茲昨晚逃脫,去到了芝加;就在第二天,艾伐丹便在此地出現。對於他的考古活動,他講了一大串不痛不癢的廢話,接著就隨口提到他要到芝加去見謝克特。」
「可是他為什麼要提呢,玻契斯?這似乎是有勇無謀的舉動。」
「因為您是個直腸子。您讓自己站在他的處境想一想:既然他猜想我們毫不懷疑,在這種情況下,只要膽大便能勝利。他要去見謝克特,很好!他坦白地提到這件事,甚至請求您寫介紹信。還有什麼比這樣做更能保證他的誠實和單純?這便引到了另一個問題上,史瓦茲當初也許發現自己已被監視,也許納特就是他殺的,可是他已經沒時間警告其他人,否則這場鬧劇不會演成這個樣子。」
教長秘書半眯起眼睛,繼續專心編織這個蛛網:「我們沒法子判斷,在史瓦茲失蹤多久後,他們才會開始起疑,但至少還有足夠時間讓艾伐丹去見謝克特。然後我們再把他們一網打盡,那時他們就再也無法抵賴。」
「我們有多少時間?」教長追問。
玻契斯若有所思地抬起頭來:「現在說不准,自從我們發現謝克特叛變後,他們便以三班制日夜趕工,而一切進行得很順利,我們只是在等必要軌道的數學計算結果。使我們無法迅速完成的原因,在於我們的電腦能力不足。所以嘛……也許只要幾天吧。」
「幾天!」這句話的口氣夾雜著得意與恐懼,聽來十分詭異。
「幾天!」教長秘書重複了一遍,「可是別忘了——即使在倒數到兩秒的時候,一顆炸彈還是足以阻止我們。就算計劃開始執行後,未來一個月到六個月的時間中,對方仍能采取報複行動。所以說,我們現在並未百分之百安全。」
幾天!然後,銀河便會發生有史以來最不可思議的以寡敵眾之戰,地球將要進攻整個銀河。
教長的雙手在微微發顫。
艾伐丹再度坐上平流層飛機,現在,他的思緒有如脫韁野馬。他似乎沒有理由相信,教長與他那些精神錯亂的臣民,會允許放射性地帶遭正式入侵。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備,甚至不覺得有什麼遺憾。假如他更關心一點,他能以更好的辦法爭取。
事實上,銀河在上,至少還有非法進入一途。假如有必要,他可以武裝起他的飛艇,他寧可那樣做。
那些滿手血腥的傻瓜!
可惡,他們究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
沒錯,沒錯,他知道。他們以為自己是最初的一批人類,是唯一一顆行星上唯一的居民……
更糟的是,他知道他們是對的。
唉……飛機正在起飛,他感到自己沉向柔軟的襯墊中。他心中十分清楚,不到一小時便能看見芝加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