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鮮血咋現,一只墨綠色的手臂跌落在地上。那是碧斯的左臂落地,竟自然成為了一灘血水。辛追臉上掠過一絲痛苦之色,這時刺眼白光,從碧斯的身體上爆射,將辛追籠罩在其中。
辛追臉色鐵青,長劍舞動得更加急促。耀目的白光,將辛追的外衣切成了碎片,露出了一件灰黑色的道袍。道袍上,刻著一個太極陰陽魚圖案。這個陰陽魚,每當碰到白光,便將其反彈到碧斯身上,甚至還夾帶著一種祥和的氣息。碧斯慘叫幾聲,身上已被反彈之光洞穿了幾個血孔。不過,碧斯沒有一絲後退的跡象,身上的白光更盛。嬌俏的身體,忽然變得臃腫起來。
「吼!」碧斯忽然怪叫一聲,好像一個醉漢般,身體搖晃了起來。「小心,她要屍爆了。」馬光緊張的喊了一聲,然後拉著夜星後退幾步。同時,抽出了身後的一把馬刀,舞成一片刀影。
風起,刀光閃閃,殺氣騰騰。辛追大喝一聲,長劍帶著強勁罡風,刺穿了碧斯身上的白光,沒入了碧斯體內。「砰!」的一聲,與此同時,碧斯的身體爆炸了。腥臭的血雨,漫天灑下。隱約間,夜星聞得辛追帶著泣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心裏不禁有點哀傷。
血撲向馬光兩人,撞擊在馬光的刀牆上,發出嗤嗤的燃燒聲,仿佛是高強度的硫酸在腐蝕著鋼鐵般。不遠處,辛追半倒在地上,手裏緊握著一串珠子。夜星飛撲到辛追身邊,連忙扶起辛追。此時,辛追身上千瘡百孔。一件道袍上,布滿了小洞,那是碧斯自爆所造成的。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辛追臉無表情拿著珠子喃喃自語。「大師兄。」夜星看著玉石,喊了一聲。玉石上,寫著「辛追」兩個中文字體,筆跡剛勁有力,想來必是辛追當年送給碧斯的禮物了。辛追輕輕撫mo著玉石,然後將玉石放入懷裏,低聲道:「我沒事。」可是,話沒說完,辛追已經一頭栽倒在地上。夜星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辛追半邊臉已經腐爛了。血肉模糊,鮮血淋漓,慘白的骨頭,已裸露在空氣中。
肯定是中了劇毒屍水了。夜星心裏想。
「老馬,老馬!」夜星連忙大喊幾聲。馬光早已站在夜星旁邊,此時看到辛追的模樣,當下也頗為吃驚。「嘩啦、嘩啦」幾聲,馬光從他的背包裏面取出了幾樣物品,有藥棉,紗布,還有繃帶,還有一些古怪的黑色藥丸。這些藥物,和剛才的屍水一樣,腥臭難聞。夜星連忙捂起鼻子,差點嘔吐起來。
藥丸送進了辛追的嘴裏,馬光再將幾十顆藥丸捏碎,放在藥棉上,用紗布包裹在,輕輕鋪在辛追腐爛的臉上,然後飛快的用紗布包紮好。做完以上這些,「籲!」馬光終於鬆了一口氣。
「小星啊,將你陽氣輸入他體內。」馬光扶起辛追說道。夜星聞言,體內陽氣急轉,將手按在辛追頭頂。一股股充盈的陽氣進入辛追體內。辛追的臉,只見一團團黑色的霧氣從腐爛處冒起。
過了不久,辛追醒了過來苦笑看著面前的夜星:「謝了,師弟。」聲音帶著一點淒涼。夜星和馬光兩人明白辛追此時的心情,知道他比較難受的了,親手將曾經的戀人殺掉,這種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了。
問蒼天此生何必?昨夜風吹處,伊人已魂去?有時,人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去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人。或許,這就是人生了吧。夜星想到這裏,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以來走的路。不知道,日後將會面對著一些什麼?
未知的路,還長得很。
「現在,我們該如何做?」夜星收拾好情緒,看著兩人說道。辛追微微一笑,用劍支撐著地面,說道:「找入口咯。」
找入口?夜星一愕,這裏入口無數,實在是個頗為頭痛的問題。「不是找個入口嘛,簡單呢?小星,現在可要仔細聽好哦,這裏涉及到一些先天陣法,還有術數。」辛追挺直腰身,看來已無大礙了。夜星的眼睛,跟隨著辛追的手在左右轉動著。
「設計這裏的人,經過周密的計算、堪測,從象征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八種自然現象,推測自然和社會的變化,以《周易》的八種基本圖形,即「-」和「?」的符號形狀,將這些通道開在各個不同的位置上。是以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等卦形排列,呈圓形分布,一座座一排排,一圈接一圈,暗藏玄機,震懾邪惡,平衡陰陽,使天人合一。不過,在這裏,卻被有意變成了一個吸取陰魂的凶煞八卦陣而已,也就是說,反方向而成,布局精巧玄妙呢。我想,只要找到出口,就可以到達地宮中心。不過,若是走錯了,呵呵,後果難以想象呢。」辛追的手飛快的指著各個位置向夜星解釋著。
「乾震坎艮為四陽,巽離坤兌為四陰。陰陽相反,陣法也是。好了,出口在巽離坤兌。但那個是呢?那就要再次考慮了。嘿嘿,我知道了,出口在兌位。反生位而行,置之死地而後生。」辛追掰著手指,一番組合後繼續說道。夜星看著辛追的手上下飛舞,瞬間已組成了一個個古怪的圖形,不由得目瞪口呆。
「小星,服了你大師兄吧。這些東西啊,那不是人學的。嘿,當年我看到這些就頭痛,所以決定去做了一個小偷。他啊,可是每天都擺弄這些鬼怪符號,熟悉得很呢。」馬光笑眯眯的看著夜星說道,對以前自己的糗事一點也不在乎。夜星苦笑道:「複雜死了,唉,怎麼學?」
「算了,我知道你沒那個耐心,你就好好的學法術和訣印,這些東西你學來沒啥用,知道就可以了。不過,你師兄我現在道力不足,等下的打鬥就交給你了咯。」辛追終於掰完手指,含笑看著夜星。「老辛,別羅嗦了,可以走了麼?」馬光不耐煩的看著辛追道,揚了揚手裏的金槍。辛追點了點頭,率先往一個通道走了過去,夜星和馬光兩人緊隨其後。
「嗑、嗑、嗑!」巨大的空間,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四處,寂靜之餘顯得毫無生機。越過一灘血跡時,辛追的目光落在血跡上,微微搖了搖頭。馬光拍了拍辛追肩膀,算是安慰辛追。
辛追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旁邊的通道,眼裏陰森森的,咬牙切齒低聲說道:「老馬,這筆債,我一定會討回來的。」「恩,對了,老辛,我一直有個問題搞不懂,碧斯怎麼會落在夜梟手上?」馬光忽然道。辛追顫聲道:「我猜想,肯定是碧斯來這裏找我,誤入和平裏七號,被他們抓去了,然後煉成了屍奴的。碧斯曾經來信給我,說要來看我,後來卻蹤影全無。」夜星和馬光頓時恍然大悟,辛追的確說過這回事。或許,辛追的猜想是正確的吧。不過,現在碧斯已死,一切都成過去,再去追究已經不怎麼重要了。重要的是,辛追肯定會殺了夜梟,不論天涯海角!
「我們走吧。」夜星第一個踏入辛追手指的通道。「等等,帶夠水和幹糧沒有?」辛追忽然說道。「夠了拉,水嘛,我就怕麻煩,所以帶了一部分的止渴丸。」馬光伸手拍了拍背後的小包裹怡然說道。肚裏有糧,心裏不慌。人嘛,總得要吃東西的。故而,馬光來之前已准備好一切了。說完,馬光拉著夜星欲再繼續往前走。「等等。」辛追低聲喝道,好像極不好意思般。兩人頓時停下腳步,都看著辛追。
「怎麼了?」馬光問道。「我好像猜錯了,正確通道好像不是這裏。」辛追吞吞吐吐的說道。「啊?猜錯了?我頂你個肺啊!」馬光臉色大變,向著辛追豎起一手指怒聲罵道。辛追站在通道口,沒有理會馬光,一雙眼睛在圓形空間內掃視著。明珠光輝,似乎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均勻的灑落在室內每一個角落。然而,細看之下,圓宮東方位置的光芒卻有了點異常。
特別的亮!特別的耀眼。明月高懸的迷宮,有著無窮無盡通道的迷宮,事實上的確讓人頗為頭痛。不僅僅如此,夜星和馬光聽辛追說東方某一通道的光芒特別的亮,於是連忙一同看去。果然,辛追所說屬實。
不過,讓他們驚訝的是,頭頂明珠照射而下的耀眼光芒,只是在東方停留了短短幾分鐘。很快,他們又發現了一件怪事。繼東方之後,在各個方向,相繼出現了這麼一個怪異事件。這強光好像和他們捉迷藏般,當三人的眼睛看向那個方向,那個方向的光芒便強一點。三人分開來看,還是如此。
像是被人控制著一樣。怪!怪!怪!馬光看得頭暈眼花,終究是白眼一番,一頭撞在牆壁上,捂住眼睛痛苦的呻吟了好幾聲:「我的娘喲,這夜明珠在他媽的發浪啊?」發浪?只有女人發浪,怎麼會用在夜明珠身上的?這馬光腦袋轉糊塗了。
夜星和辛追兩人一聽,想不到馬光竟然說出這話來,彼此互看一眼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哈,老馬,是你在發浪吧?好端端的一頭撞在牆壁上幹什麼呢?」夜星笑道。辛追看著這奇怪現象,想了一會兒說道:「嗯,可能和我們站的位置有關系,小星,我們回到剛才進來那地方。」說完,辛追急急走回剛才他們進來前所站的位置,夜星緊隨其後,獨留馬光一人。
一回到原處,兩人又糊塗了,所看到的景象,和剛才一樣,光芒隨眼睛而變強。辛追拿著木劍,不停的轉著圈子,眼睛東看西瞄。怪也,怪也。夜星心裏不停的考慮著這個問題。難道,自己進來時便是這麼一個樣子?只不過被碧斯所吸引,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夜星抬頭看了看正懸掛在中央的珠子,只見珠子圓潤溫和,淡淡光芒映照著整個圓形巨洞。光芒沒有變強,他心中一動,舉步來到了珠子底下,抬頭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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