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在的異族

傑克 威廉森 作品 第 61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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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醫生略帶譏諷地笑笑,隨手關上了門。

巴畢踏著月光,在結下霜花的小路上,慢慢地往回走,整棟病房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窗口透出慘淡的燈光。他突然覺得用兩條腿走路有點別扭,用人的兩只眼睛觀看夜晚,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聽不到夢裏聽見的聲音,聞不到夢裏聞到的氣味。

他發現周圍的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狂吠,靜靜聽一下羅維娜·蒙瑞克的尖叫,隱約還在什麼地方向重病區傳過去。又有幾個窗口亮起了燈光,不知病房裏是否有什麼緊急情況。羅維娜充滿絕望和恐懼的呼喊聲,已經聽不見了。

巴畢回到病房,心裏很是不舒暢,格蘭是個傻瓜——或許更糟。沒有哪個正直的心理學家會如此信口開河。不錯,他曾經愛過諾拉,那是在她和山姆結婚以前了。

山姆出去考察挖掘的這段時間,他擊看望諾拉的次數可能多了點兒——但是,格蘭讓人作嘔的結論,實在是無稽之談。他與諾拉之間,沒有什麼隱瞞著山姆的事情,也沒有任何正當的原因,他會希望山姆遭殃。

關於叫警察的事兒,巴畢認為,格蘭倒是對的。這樣的電話,無疑會使自己陷於尷尬的境地,人家自然會認為自己要麼是瘋子,要麼是謀殺犯。然而,他無論如何還是認為,尼克·斯賓維克死了,躺在樓下的人行道上。他握緊僵硬的拳頭,深深地吸了幾口夜晚的涼爽空氣,格蘭殘酷的推斷讓他惶惶不安,山姆可能會被誤認為謀殺犯。

巴畢覺得應該做點兒什麼。

他趕緊回到病房二樓,他可以使用辦公室的電話,海勒護士答應得很爽快。於是他打電話給諾拉。諾拉馬上就接丁電話,好像她一直等在電話機旁似的,而且她的聲音,像是嚇得變了聲。

「威利——現在有什麼事兒?」

「山姆從基金會打電話沒有?」他自己急促的聲音也相當反常,「請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把他叫醒。要他——要他找找尼克·斯賓維克。」

「為什麼,威利?」諾拉氣喘籲籲地問。

「我知道尼克發生了不幸。」他說,「山姆因此而處在極大的危險之中。」

諾拉很久沒有答話。巴畢聽得見她焦慮的呼吸,也聽得見書房寫字台上鬧鐘的嘀答聲,巴畢知道電話就在寫字台上,此時的嘀答聲,顯得異常的均勻,異常的緩慢。她終於又說話了,語調緊張而哽咽。

「你是怎麼知道的,威利?」

鬧鐘毫不留情地繼續嘀答著,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常規而已,諾拉。」巴畢不自然地支吾著,「消息來源保密——這是我的事兒,你是知道的。」他頓了一下,「這麼說,你已經知道了?「「山姆剛剛告訴我的。」她的聲音輕極了,「他像瘋了似的,好像要失去控制了似的。」

「尼克——」巴畢說不出話,他使勁兒張了張嘴,「尼克怎麼樣?」

「他從窗戶掉了出去。」突如其來的震驚使諾拉的聲音變了調兒,「是他們基金會頂樓,特殊實驗室的窗戶。山姆說他死了。」

鬧鐘嘀答著,巴畢能聽見諾拉大聲的喘息。

「我的消息來源也是這樣。」巴畢嘶啞著聲音支吾著,「我要你提醒山姆,諾拉,我認為他現在處境很危險。」

「怎麼會?」諾拉雖然盡量控制著自己,但仍聽得出她有些歇斯底裏了,「山姆推測他是睡著了,夢遊走出窗外的——他時常夢遊,你也知道。可是,山姆是不會的。」

諾拉顫抖的聲音顯得她有些生氣了。

「威利——你覺得——山姆會有什麼危險?」

鬧鐘繼續嘀答著,巴畢喉嚨幹得要冒煙了。

「只有山姆和尼克兩人在樓上。」巴畢聲音含糊,說話速度很快,「他們守護的似乎是很有價值的東西,那個從戈壁帶回來的木箱裏的東西。知道內幕的人中,已經有兩人死了,況且,蒙瑞克博士和萊克斯·斯特的死都很蹊蹺,現在,又加上了尼克。」

「不!」諾拉聲音很低,但她是在低聲喊叫,「不,威利——別!」

「看上去是選樣。」巴畢對諾拉說,「我知道那些警察。他們會認為山姆為了木箱裏東西的利益,而殺死尼克,至少在他們知道木箱裏到底是什麼之前會這麼認為——而我覺得山姆不會告訴他們木箱裏到底是什麼的。」

「可是山姆沒有殺人!」諾拉小聲憤怒地說,「山姆沒有——」

她的聲音戛然止住了。鬧鐘嘀嘀答答的聲波,在死一般寂靜的沉默中慢慢延伸擴展著。巴畢終於又聽到了諾拉的呼吸,她長長地重重地出了口粗氣,「謝謝你,威利。」聽到諾拉萬般惆悵有氣無力地聲音,巴畢喉嚨熱辣辣的。「我就給山姆打電話。」她說,「我提醒他。」她突然顫抖著聲音申辯說,「可是他並沒有幹什麼!」

巴畢使勁甩掉浴袍和拖鞋,一頭倒在床上。他想睡一會兒,可心裏亂糟糟的。一會兒盯著玻璃窗上蟒蛇通過時,分解掉的鋼網,一會兒又回想起蟒蛇收緊身體時,尼克骨頭發出的清脆骨折聲。巴畢按鈴喊護士海勒,要地送些安眠藥來,可他還是睡不著,白母狼又在叫了:「威利·巴畢!」她的聲音很遠,顯得很焦急,「能聽見我嗎,巴畢?」

「聽得見,艾溥露。」他含糊地帶著睡意,「晚安,親愛的。」

「不,巴畢。」巴畢仿佛聽見她竭力抗議,「你必須再變一次,我們還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