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說:「坦克團來電話,說又有兩輛三號坦克出了機械故障,讓我們派車去拖。」
「那些破車扔了算了,還好意思讓我們修理——車子壞在哪裏?」左丘白心不在焉地問,他來到這個時空才發現,這個時代雖然號稱是坦克戰的開始,但軍隊機械化程度其實很低。左丘白到了這裏之後,驚訝地看到許多軍人坐在馬拉大車上招搖過市。他在資料上看到的那些什麼之類的坦克並非是這場所謂「地球第一次裝甲戰爭」的主角,它們甚至都還沒有批量生產,部隊手裏只有一些造型滑稽、設計拙劣、火力可憐的老古董,甚至還有許多根本無法傷害敵軍坦克的捷克造小坦克,左丘白在心裏默默地叫它們「薄皮小炮棺材車」。
卡爾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上司,雖然很明顯地對這個問題有些不解,還是像機器人一樣地清楚回答:「斯大林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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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身陷絕境
「哦,知道了。」左丘白接著問,「我們的拖車回來沒有?」
左丘白管理著一個師級維修站,手頭也只有兩輛半履帶拖車可以調用。而根據這個時代俄國南部地區的破爛道路,只有這些車能夠比較順利地牽引著一輛三十噸重的坦克走上幾十公里。
「拖車已經回來了,對了長官,我們現在手頭等待修理的車輛已經有四十六輛了,是不是該抓緊時間……」
「急什麼?四五十輛車,一天就能搞定的事情。」
「可是我們全師的各種裝甲車輛加起來也不到兩百輛……」卡爾疊起左丘白的行軍毯,清理煤爐裏的舊炭,換上新的木柴,又給他燒了壺咖啡。一邊快手快腳地幹活,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左丘白這幾天一直無心了解這支部隊的情況,聽卡爾一說才知道,雖然他們的部隊叫做「第16裝甲師」,其實一萬三四千人目前只有不到兩百輛坦克和薄皮裝甲車,還有一小半是壞的。
「放心,我自有打算。」左丘白不耐煩地擺擺手,古代的歷史書真是扯淡,把德軍裝甲師吹成天下無敵的未來機甲戰爭的先驅,看來這年頭德軍之所以能打那麼兩年勝仗,靠的都是這批超聽話的木頭兵。
大木頭卡爾機械化地敬了個禮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又轉身進來,抱著一個木頭彈箱子裏灌滿沙土,上面擺著些工具。
左丘白看著卡爾,心裏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問:「你做什麼?」
「把下面地下室的牆壁加固一下,冬天俄國人很可能又要反擊,您很可能需要在下面待一陣子。」
冬天……反擊……
左丘白忽然渾身一顫,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撲過去抓住卡爾的衣領,仰著臉問他:「你剛才說什麼?」
「加固地下室,少校先生。」
「再之前!」
「有兩輛三號出了故障……在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格勒?那麼——我們這個卡拉奇離斯大林格勒有多遠?」
「卡拉奇離斯大林格勒……」卡爾把一根手指放上桌上的大比例地圖,剛好手指兩側各有一個地名,「就這麼遠。」
左丘白張大了口,站在桌前,一動不動。地圖上,這個倒黴的卡拉奇不但跟斯大林格勒近在咫尺,而且它剛好坐落在頓河東岸,一條孤獨的公路穿過這裏通向斯大林格勒。就算是完全沒有接觸過平面戰爭的白癡也看得出來,如果敵人要在斯大林格勒附近包一個口袋,這裏是最理想的口子。
卡爾看慣了少校「帶病堅持工作」的樣子,並不奇怪,自顧自地揭開地上的蓋板,想要下去幹活。左丘白幾乎是把卡爾推出支撐著關上木頭mén,然後立刻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原木地板上,幾乎要哭出來。
左丘白地球歷史、人類古代史學得不算好——他那個時代地球的歷史過於繁雜漫長了——這次作准備也只背了些有關隆美爾的人名地名。但斯大林格勒還是知道的,因為許多書都把這次殲滅戰和隆美爾在阿拉曼的失敗並列為德軍走向下坡路的轉折點。
1942年冬天,蘇聯軍隊發起一次准備了很久的反擊,德國最龐大的集團軍——第6集團軍在斯大林格勒地區被包圍。在這個廢墟城市和它周圍的冰雪荒野中,數十萬德軍絕望地掙紮了兩個多月。最後二十多個德國師被全殲,還有十幾個師在解圍和撤退中受到重創。德軍血流成河,死傷人數接近六十萬。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成為六十萬分之一,左丘白不由得一陣哆嗦。
天氣已經很冷了,蘇聯人的進攻就要開始了吧。而按照這個時代的作戰模式,像16裝甲師車輛維修站這種離前線很近、缺乏保護又坐落在道路樞紐上的後方機構,一定是最先被掃dàng的目標!
道路……包圍……車輛維修站……車輛!對了!老子手頭有一批車輛!
裝甲師車輛維修站的列兵卡爾永生難忘的一天。
自從降溫之後就很少出mén的上司施密特少校忽然發飆,只穿著單衣就沖出房間,吹著哨子命令所有人集合,然後凶狠地提出了兩個問題:「都有誰上過前線參加過戰鬥?還有,誰能告訴我,我們手頭有多少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