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到陸延亭的回答曲墨就直接離開了,步子像是被量過一樣,每一段距離都一模一樣。
回去的時候路過了一家花店,花店透明的窗戶上映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裏面的人見到了曲墨,下意識的將手中的花往背後藏,臉色白了白。
曲墨慢步朝他走了過去,倚在門前看著他身後露出的半拉白色的花朵。「喬先生,這是准備去哪兒啊?」
喬斌猛地將花朵放在了一旁,不自在地伸手往下拉了拉襯衫,「我就是來看看。」
曲墨沒有回話,只倚在門邊上看著眼前的人。
很快喬斌便堅持不住了,垮了肩膀,將花束又抱了起來,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她是我的學生,我得去看看她,她是個好孩子,不該有那樣的結局。」
頓了頓,喬斌突然又開了口:「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夠早一點察覺到事情變得失控了就好了。」
曲墨愣了愣神,隨即便反應了過來,「你說的是唐柔?」
喬斌點了點頭,看著手裏的花朵,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原本就是唐柔的老師,那時候王琴琴和宋琦都是他班裏的學生,那時候他還是個新人,不是沒有察覺到學校學生的暴力行為,可說到底都是小孩子,而且她們也都是好學生。
雖然說和校長還有周圍的老師都說了不少次,可得到的結果只是她們都是些小女生,又不會鬧出什麼大亂子,由著她們吧,別給自己找麻煩了。
由著她們吧,由著她們吧。反正也鬧不出什麼大亂子。
每個人都這麼說,於是,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於是,到了最後,那個柔弱的小女孩從十二樓縱身一躍,徹底的驚醒了他。
「我試著用我所能做的一切去補償她的家人,可是,失去孩子的傷痛不能夠以任何方式得到緩解。」
喬斌垂眼看了眼身旁慘白的花朵,眼神逐漸黯淡下來。「後來機緣巧合下我知道了唐柔的爸爸是顧成,也知道他去了王琴琴他們的學校當老師。然後,我就也來這個學校應聘了……」
「我很糾結,我知道她們害死了人,可我也不能夠放任她們不管。想要她們受到懲罰,但也不想要她們被人殺死。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錯了,所以不敢告訴任何人。我一直關注著她們,還有顧成……」
「我……」他說得話顛三倒四的,曲墨還是從他零碎的話當中聽出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你在家裏貼了那麼多張的學生照片是想要了解你所有的學生,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可還是太遲了,不是嗎?」喬斌臉色也是跟懷裏花朵一樣的慘白顏色,「這位小姐,你要是沒事的話,我想先離開這兒了。」
曲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去超市買了些水。
折回去的時候又看到了一個熟人。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了愣,隨即又轉開。
曲墨移開了視線,皺起眉頭低聲喃喃了句:「這個城市是不是只有這一家花店?怎麼就能這麼巧?」
項邵青拿起了一束百合,從錢包裏抽出了些錢放在桌上:「不用找了。」留下了這句話之後便推門出來了,站在曲墨跟前,「你也來買花嗎?」
曲墨從鼻尖哼出了一聲冷笑:「我才不會幹那種無聊的事情。」
項邵青拿著花的手慢慢的縮緊了一點,他什麼都做不了,至少去看看那孩子。給她送束花。
曲墨掃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慢步往前走著。
項邵青急忙跟上了曲墨,她走的很慢,兩步的路程他跨一步就可以了,「聽說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嗎?」
「你消息倒是挺靈通。」曲墨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看著項邵青著急的模樣淡淡的開口:「凶手死了,跳樓自殺。」
這結果顯然出乎他的意料,項邵青擋在了她的面前,好奇詢問著:「到底是怎麼回事?」
曲墨將手中的水換到另外一只手上,語氣依舊不冷不淡,「加害者變成受害者,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而已。」
項邵青在一旁像個跟屁蟲一樣在曲墨身邊來回轉悠著,想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
曲墨被他晃的有些煩了,猛地轉過身,伸手拽住了項邵青的領口,將他往一旁推了過去。
「砰」的一下聲音刺耳,項邵青撞倒了好幾盆花盆,驚動了一旁的買東西的顧客,所有人的視線都望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