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大振人心,而我只有越來越疑惑,如果不是金老七故弄玄虛,這塊我家傳的墨玉應該是對路的,也就是說,當年金大拿給衛神眼所看的確是這塊墨玉,但這件本屬金家的東西怎麼可能落在我上輩手中?
金七和衛攀都是有錢的主兒,一旦確定了寶藏位置,准備工作作的分外便當,金七爺是行家,列出張單子,衛攀派人購置齊路上的一應所需,只等龐老二的朋友到來就准備出發。
這幾天常和玉小姐接觸,可能為了消釋前嫌,她對我態度倒是和藹可親,我是在她手上吃過大虧的,因此無論她怎麼樣拉攏,我都沒有完全消除對她的敵意。
龐老二這朋友住的似乎也忒遠了點兒,自從給他傳了訊息到現在足足過去六天,真讓我心疑他是蹬自行車來的,現在萬事具備,衛攀摩拳擦掌的准備進發當陽,卻被這件小事兒阻了行程,心裏焦急不堪,時常詢問龐老二你朋友什麼時候到?要不咱們先走?倒是玉小姐出言寬慰他,說尋訪寶藏的具體位置怕還是得費番功夫,因此急也不急在這一時。
又過了兩天,龐老二朋友才算風塵仆仆的趕來。我聽龐老二叫他鐵柱,再比對這位仁兄的尊容,啞然失笑,鐵柱名字叫的沉重,身子骨卻著實單薄,渾身上下都沒幾兩肉,全是骨頭架子撐著一張薄皮。鐵柱性子和龐老二全然不同,能說會道,比劉胖也差不了多少,剛到半天,就跟這幫人混的透熟。龐老二告訴我,鐵柱貌不驚人,但確有點真本事,當年他摸出鎏金嵌琉璃乳釘紋壺時曆盡凶險,全靠了跟鐵柱搭檔才平安帶了東西出來。龐老二不是誇大其詞的人,因此,我對鐵柱也收了輕視之心,想到後面若幹日子裏頭得和他同甘共苦,關系從現在就得打好,所以一口一個鐵柱大哥叫的親親熱熱,鐵柱是明白人,剛一到來就摸清了各人之間的關系,知道我跟龐老二是一路的,對我和松爺誠心結納。
人馬到齊,就待殺往當陽!
當陽,自古以來就用的這個稱謂,後來為了區分它和湖北當陽,就稱這裏為北當陽。唐朝郭子儀手下大將溫祖臣曾在這裏力抗安逯山叛軍,至今還有當時兩軍交戰的古戰場遺址和閱馬台。當陽附近群山環繞,該從什麼地方入手倒是個問題,最後金七爺拍板兒,從當陽縣小營鄉開始查訪,因為這裏臨山,又地處當陽中心,把落腳點紮在這裏,方便四下延伸。
我們這夥人有十多個,倘若每天一齊進出,被人看見難保憑空猜疑,所以找了兩套托詞:普通遊人來旅遊的,陽大的學者來搞研究的,根據不同情況,來回使用,不過我對陽大學者這一說很有興趣,自從想出這個虛假身份,常常偷偷照照鏡子,覺得自己面白無須,弄副眼鏡帶上還頗有幾分文雅之氣。
奔波在外,免不了風餐露宿,考慮到偌大一片地域,用心尋找個千年以前的所在恐怕不易,不是三天兩天就能有結果的,因此需得有個固定的住處,臨時蓋房子有點不現實,松爺提議,山裏頭有人少的小村子,村民淳樸,找個人口少的家戶,給主人些錢,借住他們房子一段時間。這個提議得到大家一致認可,於是我們在小營鄉秀山深處找了個二三十戶人家的村子借住下來。這家主人姓田,叫田武,妻子早亡,帶著個女兒生活,山裏土地不值錢,田武圈了不小的院子,家裏七八間空房,我覺得自己文雅,堅持借用陽大學者的身份,田武是粗人,窩在山裏頭這麼多年,沒見過世面,幾句話就忽悠住了,交給他三百塊錢,田武慌忙和女兒一起把空房掃的幹幹淨淨,從此,咱們這一夥就暫時當起了山裏人。
第二十四節 前路未卜
聖師手劄殘本中估計恰好遺失了詳細解說墨玉的那一部分,因此金老七也只能根據墨玉和地圖相對比確認出寶藏大概位置,這片地域在地圖上也就一巴掌長,可真要走起來,腿都累細了,何況大多還是山路,衛攀和玉小姐這等養尊處優的人在山裏新鮮了兩天就傻臉了,為了寶藏,只得咬牙硬撐著。現在只是尋訪階段,人一窩蜂的都出去也沒多大用處,所以金老七讓所有人分成兩撥,輪流出去,大家也都有個休息時間。
俗話說的好,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咱們這些人住在田武家雖然只是暫時,但也得跟人家拉好關系,山裏人在這兒住了很多年,附近的地形爛熟於胸,我們時常要找田武問路,問來問去他也說不清楚,只是心裏明白,我們索性按天給他工資,讓他每天在山裏帶路,這些人平時只在平坦地方墾出點地種些口糧,沒半點富裕,要想弄錢就得找些山貨背出去賣,所以一天五十塊錢的工資讓田武欣喜異常,也虧他身體好,我們隔天休息,他卻出全勤,就這樣也不見他喊累。
金七爺和衛攀帶的這幾個人有胖有瘦有高有低,但都不是什麼讓政府省心的家夥,所幸有各自大哥鎮著,倒還規矩,這幫人以往過的都是刀頭舔血的生活,各有自己的胸中城府,就只玉丫頭一個年輕姑娘,愛說愛動,閑不了一刻,跟那些江湖油子談不攏,倒很看的上我和松爺這樣的生瓜蛋子。我到底也不是個記仇的人,心裏一直提醒自己得防著這個鬼丫頭,但天天接觸下來,又說又笑,不知不覺間,相互的隔膜是越來越少,有時候心想要不是眼下這個緊要時期,平時能經常有這麼個開心果陪著,日子想必過的別有一番味道。玉丫頭告訴我,她其實姓蘇,叫蘇玉,甘肅人,自小被金七爺收養,因為金七爺叫她玉丫頭,所以手下人也都跟著喊玉小姐。
田武的女兒叫田山秀,這名字起的好,生在秀山,取名山秀。自從我們住到她家天天進山,田武父女兩個都沒閑過,田武當向導帶我們天天四處轉悠,山秀打掃衛生,給這麼些人燒水做飯,十**歲的小丫頭,幹起活來風風火火,一和生人說話就臉紅,我想著過去解放軍住在老鄉家都是規規矩矩,搶著幹活,咱們現在住在這兒也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畢竟當初我們自稱是陽大的學生和老師。所以沒事就挑水撿柴火,姑娘家臉皮子薄,怎麼可能都跟蘇玉一樣,所以幫她幹活她也沒太多的話,紅著臉道個謝。這天她正做晚飯,我跑去搭手往灶裏扔柴火,一邊給她搭話,我說十句她回一句,末了她對我說大哥你出去吧,你們做學問的受不得煙熏,說的我好不自在,訕笑兩聲退了出來。剛出門不遠就看見蘇玉,她似笑非笑的望著我:「寶貝勒好興致啊,這當子口了還有心情泡妞,怎麼樣,進展如何?別等幹成了事你卻沒福消受,搭進來當個上門女婿,話說回來,山裏頭妹子淳樸,勤快,也不算委屈你。」
「蘇同學!別忘了咱們現在的身份,大學生!你得注意自己的言行,都是文化人,就不能說點高雅的話麼?」
「好啊,說點高雅的吧,咱們談談伯納德-馬拉默德,奧芬-巴赫還有奧菲歐與優麗狄茜。」
「你再說一遍?什麼伯納德馬拉什麼的,興許我也知道,就是外國名字長,我記不住,這哥們幹嘛的?洋爬子嗎?」
「爬你個頭!臉皮真厚,你說丟人事兒是不是讓你自個兒給幹完了?真後悔那天沒把你弄殘廢。」
「講點道義好麼?你把我綁了搶我的東西,還來埋汰我?」
「好意思啊你,墨玉是你的東西?那是七爺爺家的,不知道你家的人怎麼弄走的。」
「行了,不跟你羅嗦了。」我一邊轉身一邊說:「你天天七爺爺八爺爺的,照我看,你也就是個馬屁精。」
我們這些人心裏都存了一個念頭,因此每天翻山越嶺不辭勞苦相互打氣。我雖然把墨玉拿出來供金七爺研究,但這老家夥的聖師手劄殘本卻從不舍得給別人看一眼,有時候我也暗想,聖師寶藏到底是按怎麼樣個形式隱藏的?如果是埋在地下,我們這十幾個人就算累死也不定有沒有結果。後來蘇玉悄悄告訴我,手劄殘本上關於埋寶處標記這一節幸好保存下來,不過也只有金七爺獨自知道這個機密,我把這事轉告給龐老二和鐵柱,他倆本來也是心存疑惑,聽到這話後才算釋然。
不過即便如此,在群山峻嶺裏找到這個標記也不是那麼容易,每次出去的人都是仔細再加仔細幾乎地毯式的摸排。不知不覺間,我們駐紮在田武家已經將近一個月,初來時候眾人身上那股興奮勁隨著一天天的失望而日漸稀薄,附近大片地域都被勘察過了,因此每次出去的路程越走越遠,天氣一天天轉冷,剛上山時帶的衣服漸漸擋不住山裏的寒氣,派人專門下山采購一次。
山秀這丫頭雖然跟我話不多,但和松爺貌似挺談的來,被我幾次看見,心裏酸溜溜的,倒不是我鐘情山秀,嫉恨松爺搶我看中的菜,只是想不通山裏妹子審美觀念怎麼這樣黑白顛倒?蘇玉給我解釋,山裏生活艱苦,體力活多,人家要挑女婿肯定得挑膀大腰圓能吃苦耐勞的,你這雞仔兒一樣的小身子骨光能吃不能幹,廢柴一條,那比得上松爺吃香?我聽後答曰一字:滾。
這天松爺去幫山秀撿柴,我和蘇玉閑著沒事兒都跟著幫忙。三個人一邊說笑一邊彎腰勞動,撿足了能燒兩天的柴火松爺還不罷手,說反正是沒事幹,不如再多弄點回去,值當出來散步。我們三人越走越深,到了一處山崖邊兒上,把柴火歸攏到一起用繩子紮了兩垛,准備休息一會就回去。陽川地處北方,這時候已經草木枯黃,松爺站在山崖邊上向下看了看說玉丫頭,你那個七爺爺准備把咱們爺們點晃到什麼時候?天天就這麼從井裏打水,到山上撿柴,一個月了連根寶毛兒都沒見,幹脆直接都定居到這兒算了,也省得山上山下的來回跑,就是這裏太偏,要不是進山逮兔子,真連口肉也吃不上。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豬豬肉肉?豬頭松你也是胡子一大把的人了,還打人家黃花閨女的小主意?你要願意,事成以後就留這兒,說實話啊,我看田家也正好缺你這種壯勞力。」
蘇玉就是這樣,除了金七爺和衛攀,跟誰說話都得變著法兒的損兩句。松爺人粗,可也不是十足的悶頭兒,怎麼會聽不出蘇玉話裏的調侃?只不過他嘴笨,情知道在蘇玉面前占不了便宜,嘿嘿笑兩聲也不回嘴,隨手撿塊小石頭朝遠處扔,這一扔他象是發現了什麼,指著山崖下邊對我倆說:看,那是個什麼東西?
第二十五節 瓶子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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