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盯著他們幾個人,這大概是第一次他在凶案現場見到了這麼……這麼安靜的受害人家屬,沒有哭泣,沒有憤怒,沒有驚恐和尖叫。
看起來所有人都很冷靜。他卻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壓抑,難受的緊。
他沉默了會兒才開了口:「那我就隨時待命了,有需要的話隨時打我電話。」
曲墨點了點頭,送走了所有的人,房子裏只剩下了曲墨和蘇熙兩個人。
一時間尷尬的沉默將兩個人籠罩著,蘇熙不喜歡曲墨,她信不過曲墨。不過眼前的情況,蘇熙也只能夠把案子的希望托付在她身上了。
「你和陸警官在一起多少年了?」曲墨在客廳裏面不停地轉著,抬眼觀察著每一個角落。
蘇熙有些意外,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麼,手指輕輕地將落在臉頰上的頭發攏到耳後。「我跟他在一起二十五年了……恩,准確來說,四十多年了。」
「我們……一起長大。」蘇熙輕輕地舔了舔唇角,笑著。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斂了下去,眼眶紅了紅,「他是一個很認真的人,從小就是。」
曲墨的動作停了停,轉過頭呆呆地看著她,蘇熙的聲音有些顫抖,坐在桌前的她,雙手交握,不住地絞弄著的手指上出現了一片青白。
蘇熙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抹了把臉,努力的讓自己保持笑容,停了很長時間才努力地讓聲音變得平穩:「他的生活裏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再沒別的東西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
蘇熙的聲音哽了哽,急忙換了話題,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我們結婚二十五年了,他都不記得我的生日,這是他陪我過的第一次生日,也是唯一的一次,但是……」
她轉過頭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副畫,嗓子像是被人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推了當天的工作,回到家,准備去赴約的時候卻在書房裏看到了他的屍體……對她來說一瞬間像是天都塌了一樣,壓在她的肩頭。
蘇熙伸手輕輕地將臉上的淚水抹去了,眨了眨眼睛,望向遠處。
曲墨轉過頭看了眼牆壁上的畫,蘇熙說過,那是他送她的生日禮物。一個二十多年都不曾給自己妻子過過生日的人,在臨死前卻送了她一份禮物。
這可一點都不正常。
她直直的朝著那兒走了過去,手指在相冊周圍輕輕拂過了,木質的相框裏面沒有鏈接縫隙,裏頭沒有夾任何東西。
沒在相框上,那就在相片裏面了。
曲墨伸手將那副畫摘了下來,拿著相框就砸在了桌角上,哐當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你踏馬什麼毛病!」蘇熙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沖著她喊著,第一次爆了粗口。有些心疼地盯著滿地的玻璃渣子,那是他老公留下來的唯一一件禮物,就這麼毀在她的手裏了。
曲墨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這可能是他留下來的唯一線索,我覺得找出來他留下的信息,比掛牆上好的多。」
一句話堵得他沒話說,蘇熙握緊了雙手,只黑著張臉盯著她,強忍著怒氣沒說話。
曲墨從碎片底下將那紙拿到跟前就著燈光看了看。
「有什麼奇怪嗎?」
「Steganography。」曲墨將紙在桌上放平了,讓蘇熙去拿了蠟燭和紫外線燈,一邊低聲解釋著:「有很多種方法能夠讓字跡暫時隱形,用水,用火,紅外線,紫外線可以讓它顯現出隱藏起來的文字。」
她一邊擺弄著手裏的東西一邊開口說道:「說不定能夠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曲墨微微皺起了眉頭,別弄到最後,只是一封遺書而已。
看他在房間裏准備的那錄音設備,他很可能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一定會留下什麼信息的,只要她稍微找到一丁點,就能夠幫助他們打破僵局。
曲墨逐個了試了試。那張紙上,最終還真的顯現出了其他的文字。
「這是什麼?」蘇熙靠近了一點,垂著頭看著紙上的東西。她竟然都沒有察覺那張素描底下還有這麼多的東西,他留給她的線索。
那一張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數字,而且沒有一點的關聯,完全不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曲墨皺緊了眉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數字完全沒有什麼規律可言,而且每一個字的間隔都是相同距離,沒有看到什麼特殊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