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備了一下。由於所有自動廚房合成機已經停止運轉,她盡最大努力,做了色香俱全的一餐飯——肥美誘惑的肉食,清新芬芳的水果,香濃撲鼻的奶酪,以及來自畢宿五的美酒。
她把飯菜端到贊福德面前,問他是否願意說說話。
「贊上你的嘴。」贊福德說。
崔莉安忍耐地點點頭,從一數到一個更大的數字,把托盤隨手一扔,去了傳輸室,以便盡快離開那個家夥.
她連坐標都沒輸。她根本不在意要去哪,只要走就行——宇宙中隨便哪個點都行。
「不管去哪兒,」她臨走之前自言自語道,「都比這好。」
「幹得好。」贊福德自個嘀咕著,翻了個身,繼續失眠。
第二天,他在飛船走廊裏焦躁地踱來踱去,假裝不是在找她,雖然他知道她不在這兒。電腦抱怨著問到到底怎麼了,他無視電腦的問題,用一個小小的電路塞堵住了它的終端電路。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關燈。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不會發生了。
一天夜裏他躺在床上——現在飛船上只有夜晚了——他決定重整旗鼓,做點什麼。他猛地坐起來,開始穿衣服。他想,宇宙中一定有人比他更不幸、更悲慘、更為人所棄,他下定決心把那個人找出來。
在去控制台的途中,他一閃念,想起那個人可能是馬文,於是轉身回床上去了。
又過了幾個小時,他正在走廊裏孤獨地踏來踏去,咒罵著那些快樂的門,然後聽見「喔」聲,於是感到十分緊張。
他繃緊了神經,背靠在走廊牆上,眉頭鎖得那麼厲害,就像要用意念把瓶塞起子弄直似的。他用指尖輕觸牆壁,感覺到不尋常的振動。現在,他清楚地聽見了一些聲音,聽得出它們從哪兒來——它們來自控制台。
「電腦?」他輕聲道。
「嗯?」最靠近他的電腦終端答道,同樣是大氣也不敢喘。
「飛船上是不是有其他人?」
「嗯哼。」電腦答道。
「是誰?」
「嗯哼嗯嗯哼。」電腦說。
「什麼?」
「嗯哼嗯嗯嗯哼嗯。」
贊福德把一個頭埋進雙手。
「噢,贊空啊。」他自言自語道。然後,他朝走廊另一頭望去,不遠處就是控制台,那意有所指的聲音便來自那裏。塞住的終端電路也在那兒。
「電腦。」他有輕聲問道。
「嗯?」
「一會我要是拔了塞子……」
「嗯?」
「就叫我打自己的嘴巴。」
「嗯嗯嗯?」
「隨便哪個。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嗯一聲表示『是』,嗯兩聲表示『不是』。那邊危險嗎?」
「嗯。」
「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