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閉嘴,」阿瑟·鄧特說,「你給我閉嘴,然後滾蛋,帶上你該死的通道。你們根本就站不住腳,這你知道。」
普洛塞先生的嘴好幾次張開了又閉上,這時他的腦海裏突然被一種無法解釋卻又充滿了吸引力的情景所占據:阿瑟·鄧特的房子燃著大火,阿瑟本人正尖叫著從燃燒著的廢墟中往外跑,至少有三支粗大的長矛從他的後心穿透出來。普洛塞先生經常被類似這樣的場景困擾,這使他感到非常緊張。他支吾了好一會兒,這才定下神來。
「鄧特先生。」他說。
「嗯?什麼事?」阿瑟說。
「有些很現實的情況你得明白。你想過嗎,如果我讓這輛推土機直接從你身上碾過去,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什麼樣的呢?」阿瑟問道。
「沒什麼。」普洛塞先生說。現在他更緊張了,因為他弄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腦海裏像是有成千的長毛騎兵一齊對著他怒吼。
一個奇怪的巧合是,「沒什麼」正好代表了從猿進化來的阿瑟·鄧特對他最親密的朋友之一並非同樣從猿進化而來這一事實的懷疑程度,那人實際上來自獵戶座參宿四附近的一顆小行星,而不是他自己通常所宣稱的來自吉爾福德。
阿瑟·鄧特卻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話。
他的這個朋友首次來到這顆叫做地球的行星是在15個地球年以前,他拼命工作,希望能融入地球社會——而在這一點上,必須承認,他還是頗為成功的。比方說,他花這15年扮演了一個失業的演員,而這差不多也就足夠了。
但他還是犯了一個疏忽導致的錯誤,這是因為他在准備工作上偷了一點兒懶。根據收集到的信息,他選擇了「福特·普裏弗克特」這個名字,以求不引起人們的注意。
有時候,他會被一種奇怪的心煩意亂的情緒所控制,直直地盯著天空,像被催眠了一樣,直到別人來問他在幹什麼。這時,他才放松下來,咧嘴笑道:「噢,沒什麼,只是在尋找天上的飛碟。」聽到他這種笑話,所有人都會大笑,問他在尋找什麼樣的飛碟。
「它們是綠色的!」他總是壞笑著回答,然後在狂笑一陣後,突然一頭沖進最近的酒吧裏,猛喝一輪。
實際上,當他心神不寧地盯著天空時,確實是在尋找任何類型的飛碟。而他回答綠色的原因是由於綠色是參宿四貿易巡視員的傳統制服顏色。
福特·普裏弗克特對於馬上會有任何飛碟到來已經絕望了,因為15年足以使一個人困在任何地方,尤其又是地球這種枯燥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星球。
福特希望一架飛碟會很快到來,因為他知道如何通過旗語讓飛碟降落,從裏面伸出梯子來接他走。他知道如何花一天不到30牽牛星元的價錢看到宇宙中的種種奇跡。
實際上,福特·普裏弗克特是一個星際漫遊者,專門研究那本絕對非凡的書,《銀河系漫遊指南》。
人類真是優秀的適應者,到午飯的時候,阿瑟房前的糾紛已經進入了一種穩定的常態。阿瑟已經接受了這樣的角色:躺在泥漿裏,提一些臨時性的要求,像是見見自己的律師和母親,或者看一本好書什麼的:而普洛塞先生也已經接受了這樣的角色:用一些臨時性的新策略來應付阿瑟,像給他講公眾利益,講工程的進度,講自己的房子也曾經被拆除,自己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過,以及各種各樣其他的甜言蜜語和惡語威脅:推土機司機的角色則是;坐在一邊,喝著咖啡,靜靜地旁觀兩人如何把局勢導向符合自己利益的一方。
地球照常按自己每日的規律慢慢地轉動著。
太陽已經開始要把阿瑟躺著的泥漿曬幹了。
一團陰影又一次掩蓋了阿瑟。
「你好嗎,阿瑟。」陰影說道。
阿瑟向上看去,吃驚地發現福特·普裏弗克特正站在他上方。
「福特!嘿,你好嗎?」
「還行。」福特說,「喂,你很忙嗎?」
「我能不忙嗎?」阿瑟嚷了起來,「我一個人在這裏阻擋這些該死的推土機,要不然他們會推倒我的房子。不過話說回來……噢,不,也不算太忙。怎麼,有事兒嗎?」
他們倆在一起時阿瑟從來沒有嘲笑過參宿四(除非集中精力,福特·普裏弗克特總是注意不到這一點)。他說:「那好,這兒有什麼地方可以談話嗎?」
「什麼?」阿瑟·鄧特一時沒反應過來。
有幾秒鐘的時間,福特像是完全忽略了他,怔怔地盯著空中看,就像一只准備躲過一輛車的兔子。然後,他突然在阿瑟身邊蹲下來。
「我們必須談談。」他急切地說。
「好吧,」阿瑟說,「談談。」
「還得喝點兒。」福特說。「交談和喝酒都相當重要。噢,我們這就去村裏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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