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酒保才不相信這類烏七八糟的鬼話,他只是把它當作一個好幫手。那只手就那麼趴在吧台上,接受點單,提供酒水,宰掉那些看起來很找死的家夥。
福特·長官坐著沒動。
「我們不擔心有效期。」酒保重複了一遍,滿意地看見福特·長官集中了注意力。「我們擔心的是這張塑料片。」
「什麼?」福特看上去有些迷惑。
「這個,」酒保搖晃著運通卡,就像搖著一條死了三個星期的小魚,「我們不接受。」
福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直說沒有其他的辦法買單,因此猶豫了一下,然後決定硬挺下去。那只沒有身體的手溫柔但是堅決地抓著他的肩膀。
「你不知道嗎?」福特說,他的表情漸漸從有點迷惑變成了徹底的懷疑,「這是美國運通卡。是付帳的最佳方式。你沒收到過他們的垃圾郵件?」
福特的聲調很愉快,就像有人在戰爭安魂曲最低沉的部分忽然吹響了卡祖笛,這種聲調開始激怒酒保。
福特肩膀的骨頭開始發出吱吱的摩擦聲,要知道這只手曾經從一個專業按摩師那裏學過制造疼痛的所有高深技術。值得慶幸的是在他沒把包背在這個肩膀上。福特希望在那只手把他肩膀上的骨頭捏到身體其他部位去之前解決目前的麻煩。
酒保把運通卡一扔,卡片沿著吧台滑到福特面前。
「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玩意兒。」酒保的聲音透出野性。
這一點都不奇怪。
福特在那個名叫地球的行星呆了15年,在離開之前,電腦的一次嚴重錯誤送給他這張運通卡。美國運通公司立刻意識到了這個嚴重錯誤,慌慌張張地想要回去。這時沃貢人要修一條新的超空間通道,地球在這個工程中被意外地徹底摧毀。於是就沒人再來找福特索要那張卡了。
他從此就保留那張卡,因為他發現隨身攜帶一種沒人承認的通貨很有用。
「賒賬?」他說,「啊啊啊喔喔喔……」
在粉紅老狗酒吧,福特的這兩句話經常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我本來以為,」他喘著氣說,「你這裏是一家……」
他向周圍看了看,酒吧裏燈光昏暗,那些由暴徒、皮條客和唱片公司經理組成的烏合之眾此時都躲在自己的小隔間裏,坐在陰影之中四處張望,目光刻意避開了福特,並且很小心地開始繼續他們關於謀殺、毒品集團和音樂發行方面的話題。他們都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事,不想因為看這種事情而耽誤了自己喝酒。
「你會死的,夥計。」酒保低聲對福特·長官說,證據就在他旁邊。酒吧裏懸掛的牌子中本來有一塊寫著:「請不要要求賒賬,以免嘴上挨一拳。」後來為了行文的嚴謹,改成了:「請不要要求賒賬,以免一只凶猛的鳥扯開你的喉嚨,同時一只沒有身體的手會在吧台砸碎你的頭。」然而這樣一來這個告示讀起來很羅嗦,而且也沒有合適的吊鉤,於是這塊牌子又被取下來了。酒保覺得不需要牌子人們也都會知道的,確實如此。
「我再看看賬單。」福特說,他拿起賬單仔細地研究。酒保惡狠狠地看著他,那只鳥也惡狠狠地看著他,一邊還在用爪子再吧台上刨出一道道深溝。
賬單是一張很長的紙條。
賬單的底部是一長串數字,長得像是那些你抄都要抄半天的立體聲設備的序列號一樣。他已經在酒吧裏呆了一整天,喝了很多泛著泡沫的東西,並且多次請在座的所有皮條客、暴徒以及唱片公司經理們喝了酒,雖然那些人立刻就忘了他是誰。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雖然很清楚地知道裏面什麼都沒有。他把左手輕輕地但是堅決地放在隨身小包半開的口上。那只沒有身體的手在他的右肩上又緊了緊。
「你瞧,」酒保說,他的臉在福特面前邪惡地晃動,「我要考慮到自己的信譽。你明白,對吧?」
就是這個,福特想,沒有別的了。他已經遵守了規則,努力嘗試正常地支付自己的賬單,可是被拒絕了,現在他的生命有危險。
「好吧,」他平靜地說,「如果是你的信譽問題……」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小包,而後啪地在吧台上丟下自己的《銀河系漫遊指南》和一張來自官方的卡片,上面表明他是《指南》的實地研究員,而且絕對不允許做他正在做的事情。
「想讓我寫進去嗎?」
酒保的臉停止了搖晃。鳥的爪子停止了挖溝。那只手慢慢放鬆了。
「有這個,」酒保張張幹澀的嘴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就可以了,先生。」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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