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她終於慌了,尷尬得一塌糊塗,瞪大眼睛,再也不加掩飾地說:「God!你怎麼知道我心裏想的話?」
「恩,剛才說到現在,只有你這句話是真的。」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好的,高能,我承認我來杭州沒有坐火車。」
「你坐的是長途巴士,就在我坐的那輛後面一班,昨天上午跟蹤我到了汽車站。」
莫妮卡仰起頭沉沒許久,立體的臉龐在黑暗的車廂中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清晰,「好吧,你說的沒錯——剛才我對你說謊了,SORRY!」
「昨天,你還對我說了很多慌。」
「你怎麼知道的?不,你絕對不是一個人,你背後肯定還有一群秘密的人。」
我苦笑了一聲,「我何必騙你?你才是第一個幫我調查的人,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些事。」
「不,不可能。」她低下頭想了想說,「那你再問我幾個問題。」
「請看著我的眼睛,你的第一個男朋友是什麼人?」
「他是一個阿拉伯人,我在哈佛讀書時認識的,談了半年就分手了。」
但莫妮卡的眼睛卻告訴我,她的一個男友是台灣人。
我搖搖頭說:「不,應該是台灣人。」
她驚訝地指著我的眼睛,卻說不出半句話。
「繼續說下去啊,關於你的第一個男友。」我一下子變得那麼沉著冷靜,甚至有些陰險狡詐,幾乎都不認識自己了,「對不起,我對你以前的隱私沒興趣,你也可以不回答我的。」
「好吧,剛才我騙了你,我的第一個男朋友是台灣人,他四我高中班長。」
但這句話依然是說謊,莫妮卡內心的話卻是:「他是我在台灣回美國的飛機上認識的,後來正巧成了我在哈佛的同學,我不相信高能連這個都能查到。」
我隨即複述了她的心裏話:「你們是在台灣去美國的飛機上認識的,又一起在哈佛讀書,但你不相信我連這個都能知道!「
她又發愣了十幾秒,「是,我絕對不會相信,除非親眼見到你說出來!高能,今天從你跳下西湖救人的那一科起,你就太讓我感到吃驚了。你天生就和一般人不同,你是不是掌握了某種魔法和巫術?「
「這是我的秘密。「
一道光射入黑暗的車廂,驟然照亮莫妮卡的臉,她仿佛發現了另一個餓我,盯著我的眼睛,「你的身上有許多個秘密。「
她的眼睛告訴我:她沒有撒謊。
「那你的秘密呢?」
我驚訝於自己的成熟,竟能反客為主掌握主動,將她一步步逼入陷阱。
莫妮卡心煩意亂地把頭轉向窗外,逃避我的目光,「以後再告訴你吧。」
車窗外的夜依舊深沉,黑暗中所有的陰影都在飛速後退,一如以往無邊無盡的時光。
三小時後,大巴駛入了上海的汽車站。莫妮卡匆忙地走在前面,而我則幫她拎著大包小包,當了一回總裁助理的助理。
出站經過一條人行隧道,有個流浪歌手坐在隧道裏,孤獨地彈著吉他:「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淒厲的北風吹過/漫漫的黃沙掠過/我只有咬著冷冷的牙/報以兩聲長嘯/不為別的/只為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
莫妮卡在他面前停下來,我也茫然地站在隧道裏,仿佛沒有盡頭的墓道。等《狼》淒厲的呼嘯終了,她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歌手面前。
走出隧道來到馬路邊,我提醒了她一句:「你花錢太大方了。」
「因為我喜歡那首歌。」莫妮卡難得惆悵起來,仰頭看著星空,「我想做一只自由的狼,卻注定要不自由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打車送我回家,然後坐著出租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