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男和司機轉過頭來,才發現在身後的天台欄杆邊,躺著一個男人的身體。
他們撲到了那個人身邊,看到了一張恐怖到極點的臉——整個臉都潰爛了,簡直是慘不忍睹。死者的手指深深抓著地面,幾乎把水泥抓出了白點子。
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他的眼睛。
不!只是一對眼珠子,因為眼球幾乎已彈出了眼眶,空洞地注視著陰沉的天空。
他看到了什麼?
究竟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才能讓一個人的眼睛如此恐懼?
屠男倒吸了一口冷氣,差點腿一軟就摔倒在地。就連見多識廣的司機,也趕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念往生超度經。而美國女孩就躲在他們身後,不敢再看那屍體第二眼了。
「可憐的小方!」
五
淩晨五點五十分。
葉蕭、孫子楚、厲書、屠男、司機、錢莫爭、童建國,還有最早發現屍體的美國女孩,全都聚集在五樓的天台上。
屍體依然躺在欄杆邊——正是他們的導遊小方。
他是第一個!
十分鐘前,美國女孩帶著屠男等人來到天台,發現了這具可怕的屍體。
司機認出了小方的眼睛,還有他的衣服也沒有換過。在小方的褲子口袋裏,是他的護照和各種證件。司機還記得小方手上的疤,果然與記憶中分毫不差。雖然整個臉都不成人形了,大家還是看出了他的樣子,毫無疑問他就是導遊小方,不幸慘死在了天台上。
隨後,孫子楚狂奔到樓下,將五樓另外兩間房門敲開,帶著葉蕭、錢莫爭等人跑上天台。
此刻,人們圍成一圈看著小方。每個人都不敢開口說話,沉默像天上的烏雲般,籠罩著這座城市和這些人。
終於,有人蹲下來嘔吐了。
厲書再也支撐不住了,把昨天的晚飯全吐了出來。而美國女孩已經吐了兩回,胃裏再也吐不出東西了。
葉蕭抬頭看看天空,長歎了一聲:「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你是警官。」孫子楚抓了抓他的衣服說,「這裏由你說了算!」
「不,我沒有帶任何工具,現在沒法判斷小方的死因。而且他的臉都爛成這樣了,肯定有很特殊的緣故。大家請各自後退幾步,離屍體遠一點,以免破壞案發現場。」
他又開始了現場指揮,好像周圍都是他手下的探員。當大家都退到很遠時,葉蕭回頭叫住了那美國女孩:「你叫什麼名字?」
「伊……伊蓮娜。」
「你中文說得很好,在哪兒學的?」
「我在美國讀高中時就開始學了,後來在北京和上海都學過中文。」
葉蕭突然把臉沉下來:「你是怎麼發現導遊屍體的?」
「我?」伊蓮娜不敢看他的臉,扭過頭說,「我一夜都沒有睡著,到淩晨五點實在忍不住了,就悄悄出門轉了轉。」
「到哪兒去轉了?」
「不,我沒有去哪兒,就是在這棟樓裏面,從三樓走到五樓,再想到天台上看看——於是,就發現了這具屍體。」
伊蓮娜緊張地回答,許多漢字聲調都錯得離譜,與她昨天的流利完全不同。葉蕭搖了搖頭:「好吧,你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