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注意到葉蕭掖下的包裹——裏面包著司機的斷手,他悄悄地把它塞入行李箱。
「沒有了車,也沒有了司機,那我們該怎麼辦?」
成立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默,他穿著一件昂貴的休閑衫,抓著十五歲的女兒的手。
靠在楊謀身邊的小甜哭著說:「我們快點逃出去吧。」
然後,她和楊謀拖著行李回到住宅樓,要找個房間換掉滿是煙塵的衣服。
「怎麼逃?難道要靠我們這些人步行嗎?還要拖著那麼多的行李?就算是馬拉松運動員,恐怕也會在這山路上累死的!」
厲書托了托眼鏡架說:「我建議大部隊暫時留守在這裏,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再由幾個精幹的男人出去求救。」
「我同意!」
葉蕭和錢莫爭都換好衣服了,迅速洗了一把臉。
不知是誰又嘟囔了一句:「如果有車就好了。」
大家的目光對准了巷口,一輛豐田轎車正孤獨地停在那裏——屠男第一個跑到車子旁邊,他摘下墨鏡看了看車窗裏面,回頭問:「你們誰能把這個車門打開?」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能把鎖著的車門打開的,除了賊還能有誰呢?
「我能!」
旅行團裏最年長的童建國走了出來,這讓大家都很意外。只見他快步走到車子前,從兜裏掏出了一個小東西,熟練地鑽進了車門的鑰匙孔。他的手指轉動了幾下,很輕松地就把車門打開了。這些動作絲毫不像五十多歲的長者,更像是江洋大盜、海洋飛賊。
葉蕭出於警察的職業敏感,仔細觀察著童建國的動作,同時搜索腦中的通緝犯相片。在十幾號人眾目睽睽之下,童建國已坐進了豐田車的駕駛座。當然車裏也沒有鑰匙,他又掏出了個什麼工具,鑽開了方向盤底下的鑰匙孔。接著他低頭搗鼓了一陣,似乎有電火碰撞的聲音,接著發動機就響起來了。
這是標准的偷車賊的動作——孫子楚對葉蕭輕聲耳語道:「這個老家夥不得不防啊!」
錢莫爭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而葉蕭和孫子楚坐進了後排。他們讓旅行團在原地等待,絕對不能離開隨便走動——就像孫悟空給唐僧畫了一個圈。
「你檢查過油箱沒有?」孫子楚擦了擦座位上的灰塵,「這輛車看起來很長時間沒動過了,會不會有問題?」
童建國指了指儀表盤說:「油還是足夠的,至於有沒有危險,只有開過了才能知道!」
說罷他便踩動油門,緩緩開上了無人的街道。葉蕭回頭看著大家,那個叫頂頂的女孩站在巷口,目送著他們消失在十字路口。
三
但車子並沒有向左拐,而是向右進入那條大道。副駕駛位置上的錢莫爭喊道:「你要去哪兒?我們應該出城去尋找出路,而不是相反朝裏走。」
「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又有汽車代步,不如仔細看看這座城市,說不定還能遇到其他人呢。」童建國的語氣異常冷靜,「我還想看看加油站變成了什麼樣子?」
車速在他的腳下逐步加快。但這輛豐田畢竟「休息「太久了,開起來搖搖晃晃叮咚作響,發動機器也響起哮喘般的聲音。孫子楚緊緊抓著把手說:「還是慢一些!我可不想再被炸死在車裏。」
轉眼間已開到加油站廢墟了,火焰基本上熄滅了,但濃煙還是從瓦礪堆中冒出。四周布滿爆炸形成的殘跡,簡直是一片狼籍,像剛經歷過一場空襲。
童建國並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停頓片刻,眼睛裏有種特別的東西,好像這場景似曾相識。隨即他踩下油門繼續向前開去,嘴裏念念有詞:「願我們的司機安息吧。」
加油站周圍的許多建築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爆炸破壞,不是牆壁被震開裂縫,就是窗玻璃震得粉碎。車子又向前開了數百米,房屋才恢複了原樣。全是各種店鋪和商家,許多櫥窗裏還擺放著各種商品。路邊種植著榕樹和木棉樹,一夜的大雨讓它們生機勃勃,就像中國南方的許多城市——但惟獨看不到人。
豐田車上的四個人,全都仔細觀察著四周。突然,童建國急刹車了一下,大叫道:「有只貓!」
前排的錢莫爭也看到了:「沒錯,是只黑色的貓,從我們車子前面躥了過去。」
葉蕭往左邊的看了看,貓大概躥進了那個小巷子。
「黑貓?」孫子楚的嘴唇有些發紫,「開車碰到黑貓真是不吉利啊,還好現在是大白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