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隊這一可能!」厲書贊同了伊蓮娜的意見,「歷史上許多著名古代文明的毀滅,其實都是因為瘟疫的襲擊,使得其居民大部分死亡,城市從此就成為廢墟了。」
成立卻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怎麼可能呢?」
「我曾經是個醫生,確實還有許多未知的病毒和細菌,可能會讓人類瞬間陷入滅頂之災。」
黃宛然平靜地說了出來,仿佛打了自己老公一記耳光。成立驚訝地回過頭來,得到的只是妻子的冷漠眼神。
「等一等,你們小時候有沒有看過一部美國的電視劇,好像叫《獅膽雄心》,說紐約的地下還有個世界,許多人就生活在地下空間裏。」
孫子楚又想出了他的第二種推理。
厲書記起了那個美國電視劇,驚訝地抬了抬眼鏡架:「你是說南明城的居民們,全都轉入地下生活了?」
「有可能啊,也許他們就在我們腳下——」孫子楚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表情誇張地指了指地面,悄悄地說,「偷聽我們之間的對話?」
「無稽之談!」
成立又輕蔑地罵了一句。
但是,孫子楚仍然自顧自地說:「還有一種可能,南明城的居民集體隱形了,他們都喝下了隱形藥水,使得我們看不到他們,其實他們就生活在我們旁邊。」
「啊?」林君如恐懼地看著他的眼睛,仿佛自己身後就站著一個本地居民,正端著咖啡對她一臉壞笑,「你去死吧!」
厲書覺得孫子楚簡直是在搗亂了,或者是科幻小說看多了。厲書最近剛編輯出版了一套阿西莫夫全集,他索性也來想象了:「會不會是第三類接觸呢?」
「外星人?我倒。」
「嗯,全城居民遭到了外星球生命的攻擊,結果全被外星人劫持到了外太空。」
最鬱悶的當屬法國人亨利,他茫然地看著這些人的對話,伊蓮娜只能逐字逐句翻譯給他聽。當他聽到孫子楚最後的推論時,不禁想起了另一位偉大的法國人:儒勒·凡爾納。
眼看這場事關大家生死存亡的爭論,已漸漸演變為科幻小說創作討論會,童建國大聲打斷了他們的扯淡:「好了,我告訴你們一個最大的可能吧——我們根本就沒有來到南明,也沒有經歷這所有發生過的事情。此刻,我們正坐在精神病院裏,純粹在腦子裏想象這一切!」
童建國的結論是:世界本不存在,或者說世界本存在於人的心裏——同理可推,空城本不存在,或者說空城只存在於旅行團成員們的心裏。
簡而言之:旅行團全體成員自己瘋了。
四
瘋了?
也許所有人都瘋了。
按照正常的邏輯和可能性,這裏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存在,然而卻無比真實地呈現於眼前。那麼唯一的邏輯便是觀察者自己瘋了,他們觀察到的並非真實的存在,而是自己腦中的幻想。
寂靜中的大家面面相覷,這房間仿佛成了瘋人院。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沉默。
「誰?」
孫子楚立時打了個冷戰。想起一部號稱世界上最短的懸疑小說——
「當全世界還剩下一個人的時候,他聽到屋外有人在敲門。」
就在眾人疑惑猶豫之時,錢莫爭小心地抓起根棍子,緩緩打開房門。
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汙泥的人站在門外。
「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