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畢閃了閃,空氣般消失了。
我的心狂跳著。
不是因為曉得浮遊世界的所在,而是她對我的態度。
我轉過身去,向隆達美亞殿叫道:「答應我!如果我能毀滅飛行魔洞,女王賜我一吻。」
我的耳朵先接受到女王一聲低沉的歎息,然後她的聲音在我心靈中響起來,隆達美亞的夜空消失了,四周是無止境的黑暗,芙紀瑤平靜輕柔的道:「銀河人伏禹,你對我的了解有多少呢?我的感受實在無法和你溝通。你說你是最後一個銀河男人,我是最後一個銀河女人,這些言辭對我只有表面的意思,並沒有深層的含義。我已活了悠長的歲月,比你加上銀河人的生命還要久得多,早失去如你般對生命的眷戀和熱情。如果宇宙的末日在這一刻來臨,我不會皺一下眉頭,你能明白嗎?在過去的以百計的生氣周期裏,我看盡生命的興起和衰亡,銀河族只是其中之一。我的生命已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我統治的阿米佩斯王國,我們分別立足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沒有共同擁有的東西,我也沒有什麼可與你分享。我肯讓你離開,已是最大的恩賜。不論對你銀河人或候鳥神的本原,我確有憐惜之意。走吧!好好掌握你得來不易的生命,做你想做的事,或許下一次碰頭時,我們再不是可以深談的朋友,而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隆達美亞的夜空重現眼前,我站在最底層廣場的邊緣處,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汪洋。
「蓬!」
大黑球從海面帶起漫空水花般彈出來,登上高空,然後改變方向,朝我立處疾射而至。
封神記卷二終
第三卷
第一章
大黑球在我頭頂上方掠過,降落廣場,蹦蹦跳跳,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直至變回有手有腳的哈兒哈兒,仍旁若無人的彈上落下,高聲嚷道:「成功了!成功了!」
然後停止了所有動作,緩緩轉過身來,像此刻才發現我存在般瞪大眼看著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指指我,似在問我究竟是他成功越獄,還是由我救他出生天。
我真的沒理會他的閑情,心中充滿被芙紀瑤引發的激烈情緒,不是失落難堪,不是自憐自苦,而是能沖破正空異空一切阻隔障礙的愛火。
芙紀瑤肯說這番話,雖然是婉轉拒愛,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乃「友好的談心」,讓我進一步了解她,而她起先硬指有關天狼和秀麗的情報無關痛癢,不肯透露浮遊世界的所在,是為我好……
「噢!」
大黑球一把抓著我兩邊肩頭,猛力搖晃興奮的道:「好小子!十八萬個宇宙年另二十八日哩!關得我快要發瘋,如果不是……嘿!沒什麼!你這小子真有義氣,那惡……呵!沒什麼……快溜……」
聽著他語無倫次、辭不達意的話,看著他正發熱發光的臉孔,心中充滿愉悅的感覺。不過十八萬年的監禁,顯然對他有益無損,這家夥在進化的階梯上肯定踏上了幾級,比以前的他不可同日而語。如果不是芙紀瑤在,單憑海洋的怪植物該囚不住他。
水生嘩響,吸引了我們,海面凹陷下去,首先見到的是小遁天號冒出水面,接著往上升起,托著她的是海裏的怪植物。
大黑球放開我,移到廣場邊緣,雙目放光的嚷道:「我的寶貝!」旋又頹然道:「沒有動能,還給我又有什麼用?」
我縱身而起,往小遁天投去,叫道:「到艦上去再說。」
大黑球飛掠過來,苦著臉道:「你忘了用光了能量嗎?」
我哈哈笑道:「我就是活的暗子棒,想溜隨我來。」
在這一刻,我立下決心,不關管前進如何艱難,路程如何遙遠,我誓要到浮遊世界去,像奇連克侖般聽一遍石妖說的秘密。這是一趟修行的旅程,當我返回文明宇宙的一日,我將挑戰現有宇宙的既有秩序和權力架構,實現最後一頭候鳥和最後一個人類對宇宙全面反制的預言。我已可預見自己的未來,一是慘白戰死,一是宇宙將由我伏禹來作主。
小遁天毫不費力的脫離星系的力場,眨幾眼的功夫,隆達美亞的兩個太陽收縮為兩點星光。
大黑球怪叫一聲,一邊操控小遁天,嚷道:「爽!爽!爽!爽透了,你放了什麼魔鬼能量到燃料筒中,肯定不是黑暗能量,但比暗子更棒。我的神!什麼悶氣都消了。老朋友!現在到哪裏去?要不要我帶你去阿米佩斯人稱之為墮落城的湯姆隆那丹城去?那邊的玩意兒應有盡有,保證你樂而忘返,再多個十八萬年也只像過了一天。」
我分享著他重獲自由的歡樂和振奮,微笑道:「首先我們好好談一談,然後你自己作決定,究竟是到處瞎闖閑蕩,還是隨我到浮遊世界碰運氣。」
大黑球瞪大眼睛看我好半晌,難以置信的道:「芙紀瑤竟然明知你是冒充的韋典拿,仍肯告訴你浮遊世界在哪裏?我還沒有機會問你,你如何說服她釋放我的。」
我冷靜的道:「其他事暫擱一旁,我要先讓你清楚和我在一起的危險性,如果你肯用用腦袋,當知魔洞部人的目標是我而非你。現在一切重新開始,我的名字叫伏禹,是最後一頭候鳥,也可能是最後一個銀河人。哈兒哈兒你好,我們來握個手。」
說畢向他遞出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