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記

黃易 作品 第 54 頁 / 共 271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我愕然道:「你想到什麼呢?」

大黑球似失去了所有勇氣般,夢囈似的道:「古老相傳,在虛空中存在一堵無形的牆,延綿數千光年,即使最精密的探測器亦沒法偵察到它的蹤影,任何飛艦撞上去,立即灰飛煙滅,就這麼消失,宇宙各種族稱之為『死亡空牆』。這堵牆能在虛空自由飄移,沒有確定的位置,據說阿米佩斯人和拜廷邦人就是以它大概的活動範圍來作領土的分野,這回我們死定了。」

我倒抽一口涼氣道:「宇宙竟有這麼可怕的東西?不用害怕,艙囊解體的一刻,我們立即逃進光明空間去,避過此階。」

大黑球呻吟道:「沒有用的,這堵牆能伸延至其他兩個恐懼去,所以縱然在黑暗或光明空間飛行的船艦,亦無一幸免。最轟動的一次撞牆事件,發生在傷心星之盟簽訂數百個宇宙年,一隊由三千艘魔艦組成的魔洞部遠征軍,在突襲拜廷邦首都星所在的拜廷星河的途中,遇上死亡空牆,整個部隊就這麼被吞噬了,令魔洞部損失慘重,也逼得上參無念不得不委曲求和。唉!真想不到剛練就一身本領,便要死得這麼不明不白的。」

我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上參無念之所以要制造飛行魔洞,極可能與此有關。沉聲道:「一天我們沒死,就有機會。你不是說過我不會那麼容易掛的。我的老天爺!准備!艙囊完了!」

「轟!」

艙囊粒粒碎裂,四外濺射,下一刻我和大黑球落在虛無裏,身不由己的朝某一方向拋擲滾動。

大黑球變回大黑球,彗星般在我前方拋滾,拖曳著彩色的尾巴,詭異可怖,因為我曉得每一道射線,均代表大黑球損失了一點能量,而當每一刻射線都以億萬道計的從他的身軀湧出,正代表他迅速邁向形神俱滅的結局。

我卻絲毫不受影響,全身被戰氣包裹著,強烈的粒子流撞上我時給卸向兩旁,見狀連忙運轉能量,立即增速,險險趕上大黑球,踏足他身上,戰氣延伸,保著他的真身,也就那麼腳駕大黑球,而大黑球則似變成了我的飛行工具,乘粒子流順行飛馳,只是沒法煞止下來,且為卸開粒子,我的真氣不住耗損。

吸攝我們的力量是無可抗拒的,那是宇宙級的威力,超越了任何生物的能力,在這麼的情況下,我深切的感受到生物的卑微身分。

大黑球沒有再因摩擦這個奇異空間內的粒子而泄出生命能,我不由暗松一口氣,開始思索身處的奇異空間。

用牆去形容這個空間是不正確的,或許是沒有生物能活著回去告訴其他生物曾遇過的情況。我和大黑球會是例外的兩個嗎?

更正確點說這個空間是個無形無影的粒子漩渦,而這種粒子是不存在於宇宙其他地方的,是我從未聽過法娜顯提過的奇異能量,比明子和暗子都最少高一個階次,所以在這空間裏,光明空間和黑暗空間並不存在。這種粒子,極可能是宇宙最高能量階次的粒子,我這個發現者當然有為新粒子命名的權利,就喚它作極子吧!藏在磁元的夢還開始發功,思感網緩慢的擴展。周圍一切與正空間無異,只是視野不能及遠。

更正確點來描述,這並不是個單一的漩渦,像星球上的旋風,又或水往下噴濺形成的漩渦,而是由千萬個極子漩渦錯綜複雜的組成的立體球形狀大漩渦,直徑以千光年計。組成的眾漩渦有反方向運動、並行、分岔、交接、互衡,但均以核心的神秘空間為終結及起點,形成一個獨立的能量運動體系,一個獨一無二的力場。我和腳下的大黑球看似以直線飆射,實際上卻是循所處的其中一個漩渦的螺旋軌道運行。最奇異的是愈往核心接近,極子流的速度不是轉快而是轉慢,速度是漸變的,幾不可察覺,違背了宇宙的常規,與魔洞愈接近核心吸攝力愈大剛好相反。

現在我們的速度約為光速的三倍,就算依現速計算,要到達核心仍須數千個宇宙年,但若跌至光速以下,將是以萬年計的歲月,我的能量能不能撐這麼久是很大的疑問。

想到這裏,我心中已有決定。

走回頭路是不可能的,這是個沒有生物能逃脫的力場,除非有如大帝號般的超級飛行工具。但若往核心闖,卻可利用力場的奇異特性,值得一試。

何況我尚有更深入的考慮,考慮到宇宙沒有事物是偶然的,由行星到太陽,甚至星系、星河、星塵、黑洞,莫不有其成因和成果。眼前的奇異世界亦不應例外,而她的獨特性令我聯想到宇宙結構的謎團。它和宇宙的真正關系,肯定關乎到宇宙本身存在的秘密。如此良機,豈可錯過?

我在等待。

七個宇宙日後,機會來了。另一道極子流從右上方俯沖下來,部分軌道與我們的極子流接軌互擊,形成天藍色的能量光花,既是危險的陷阱,也是我們脫身的踏腳石。

我現在最希望是學會傳心術,可以把心意直接傳給腳下的大黑球,此刻卻只能依賴我們間建立起來的默契。

能量由腳底輸往大黑球,那是爆炸性的能量,大黑球唯一可做的事是把能量排出去,但排出的方向是關鍵所在,就看這家夥是不是善解人意。

倏忽間,我們投入沖擊點去。

「轟!」

大黑球像小遁天般再排出另一球動能,我們全身一輕,成功擺脫極子流,落在流與流間的隙縫裏。

這是力場裏有別於極子流的古怪空間,滿布遊離極子,有向外擴張的傾向,卻被極子流管束住,極子每遇上極子流,反撞回來,形成一個又一個旋暴,互相碰撞下會抵銷,也會加強,大致保持了穩定和平衡,其能量方式之怪異,非身處其中,實難形容個中滋味,總言之是很不好受的。

「蓬!」

我和大黑球沖進其中一個旋暴去,登時被卷得拋擲翻滾,身不由己,就這般東拋西擲的捱了十多天,到我掌握了空間的特性,才成功繼續往核心闖的旅程,避過一個又一個的旋暴,在極子流的間隙穿行,逼不得已時便由極子流的交接點穿越。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們的感覺變得麻木,也失去了對時間的掌握,或許是一個宇宙年,又或兩個宇宙年,但時間甚至空間,在這麼一個奇異的環境裏,已失去了正常宇宙應有的意義。

愈接近核心,拒力愈大,千萬道極子流往核心流去,也有千萬道極子流從核心吐出來,令人完全沒法明白核心處發生了什麼事。

路程愈趨艱困,我不但要對抗來自核心的拒力,還要應付變得像發了瘋的極子旋暴。心核內戰氣的儲量已不到五節,再這樣下去,便只有動用核密珍貴的本原真氣,用光了,我們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