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讓他輕視我。
十字魔艦忽然加速,刹那間飄移至一千個身長外的空間,懸在那裏,隨我的隕石間步繞核心運轉。
一個陰陽怪氣、忽而尖亢刺耳、忽而暗啞低沉,難聽至可令人心煩氣燥的聲音傳過來,以阿米佩斯語回應道:「銀河人你究竟是無知還是白癡,竟不曉得我鬼少昊乃奇連克侖大帝後宇宙最超卓的宇航高手,不論對著航艦群又或單打獨鬥,都是以身艦合一應敵。說到逃走更是無稽之談,憑你的功夫怎可能逃出這個死亡虛空?」
我從容答道:「遁入這個死亡虛空的核心又如何呢?」
話猶未已,十字魔艦變化了,除正對我的艦首外,另三端艦首像穴蟾的觸須般彎曲伸延,隔空瞄准我。十字魔艦不再像宇航艦,而是張牙舞爪仿似有生命的凶物。
我又驚又喜。
驚的是到此刻我才弄得清楚十字魔艦的虛實,她比阿米佩斯人的晶玉宇航艦更跨進了一大步,整艘艦是由純能量體的黑暗物質組成,與鬼少昊的能量結合後,等於鬼少昊的身體,而魔艦不但是鬼少昊的飛行工具,也是他的護盾,遠距近攻擊的武器。身艦合一的確沒有誇大的成分。
喜的是我找到了鬼少昊的顧忌,這個空間的核心確實是唯一可逃遁的出口,或許進入的後果是形神俱滅.但鬼少昊亦沒法奪得我的元氣回去向上參無念交差,所以他有這麼激烈的反應,怕我逃走。故此只要我顯示有逃進核心去的本領,他只好出來和我交鋒。
我心裏很清楚,只有兩個殺他的機會。第一個機會,將出現在戰鬥開始的一刻,此時他仍未摸清我的實力,出奇不意,攻其無備的戰略將可奏效。
能量輸入腳下的隕石,我哈哈笑道:「不要緊張!現在你想不動手也不行。來!先告訴我,你憑什麼斷我是銀河人呢?」
鬼少昊陰惻惻的道:「你根本沒有和我說話的資格,銀河人!受死!」
我知他動手在即,大喝道:「只要你敢出來,我絕不逃走,協議依然有效!」
破風聲響,魔艦的四條艦身,如觸須般往我延伸疾射,來勢洶洶,威猛懾人。
腳下的隕石儲足動能,尾端爆碎,離腳而去,瘋了般沖向魔艦核心十字交疊的位置。
能經歷長途的極子流旅程,抵達此處,不論是航艦的殘片,又或如此塊隕石,均是禁得起考驗的堅固物質,加上我近一節的強大戰氣,即使鬼少昊也不敢硬撼,只要他采閃躲之策,不得不變招,將出現不應該有的破綻,至少速度上難以盡如其意,如此我的機會就來了。
何況鬼少昊是有高度智慧的生物,當想到這空間滿布殘片隕石,我可輕易利用此戰術不住延宕他的攻勢,乘機逃往核心去,如此將可逼得他離艦與我決戰。
我同時一個‧鬥,往後翻去,落在另一經過的殘片,如果鬼少昊認定我想逃走,便中計了。事實上我正蓄勢以待,以退為進,暗藏殺著。
鬼少昊輕視我是理所當然的,他能掌握最新的資料來自上參無念,活了不知多少個生氣周期的鬼少昊,怎會對我那之後區區十多萬年的進化看在眼裏。
果然如我所料,變了形的魔艦斜掠而上,避過比他的魔艦還要大上一倍的隕石,原本直撞向他的隕石,變成從艦底掠過。鬼少昊確實了得,四條圓柱形的艦體化為能量臂如影隨形般朝我延伸追來,且是後發先至,可在我踏足殘片前趕上我。破風聲「嗤嗤」作響,淩厲至極點,更是全無破綻,完全封擋了我進攻的路線,只要我不敢硬碰,往旁閃躲,將優勢盡失,陷於捱揍之局。
「轟!」
隕石在艦底爆炸,化為強烈的粒子射線,魔艦雖似是絲毫無損,仍被我以明子暗子做了手腳引爆的能量沖擊波,震得往上拋起,而這正是我一手炮制出來的情況。
劇烈的震蕩從艦核蔓延至四條能量臂,能量臂各自扭曲變形,出現不應該有的破綻虛隙。
「蓬!」
能量在我後方爆發,反挫回來,我的真身化為元子,變回一束能量射線,就在能量臂間的空隙穿過去,極速投往艦核。
下一刻我現出真身,手上夢還劍貫注另一節能量,趁鬼少昊尚未回氣的一刻,而艦身處於防禦力最不穩定的時候,筆直插下去。
夢還劍粉碎了艦壁重重能量層,破壁而入,狠狠刺中艦內能量的集中點,鬼少昊的真身。
鬼少昊發出驚天動地的狂嘶,狂猛的能量從夢還劍巨撞回來,我身不由主的被沖得往後拋擲,乘勢卸除直攻心核的部分力這,其餘由心盾消受。
「噗!」
我雙足落在另一塊隕石處,暗叫可惜,我雖然重創了他,卻仍未能致他於死,兩個殺他的機會,錯失了其中之一,只剩下一個機會。
十字魔艦回複原狀,十字交迭處冒起一股銀光閃閃的旋風,似是從艦體鑽出來,艦身亦同時失去了原先泛起的銀色光點,變成純黑色,視覺效果強烈鮮明,情景詭異。
旋風消去,鬼少昊現身交迭處,初看只是立在十字中心的一個銀影,在虛空核心的金芒照射下閃爍生光,令人目眩,接著在銀影頂部出現一張若隱若現的可怕臉孔,雙目卻是深黑下去的兩個無底黑洞,似是直瞪著我,又像看的是整個死亡虛空,陰惻惻的道:「好功夫,我的確低估了你,低估了你所具有的地母精氣,受你一擊是活該的。三百萬年來,你還是第一個能令我受損的生物,若傳出去,可令你名震宇宙,但恐怕你沒有那個機會了。」
說畢銀影消去,鬼少昊不知所蹤,同一時間消失在我的感應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