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記

黃易 作品 第 61 頁 / 共 2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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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球大惑不解的道:「如能殺死漠壁,我願意做任何事,何況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為何仍像怕我不肯合作似的?」

我微笑道:「因為怕傷害你的自尊心。早在誤入死亡虛空時,我發覺我們可以變成一個無敵的組合,只要你行屈就作我腳下的大黑球,加上我們現在心意相通,想想可以變得多麼厲害。」

大黑球怒道:「你休想我變成你活的飛行法寶,以後不准再提起此事。」

我開懷大笑道:「不提便不提吧!言歸正傳,你為甚麼不敢踏進拜廷邦半步?」

大黑球道:「拜廷邦是個殘暴的政權,雖然不像魔洞部般任意破壞殺戮,卻以高壓手段統治各殖民星球,最可惡是神經改造,令治下其它種族變成只懂聽話的奴隸,辛辛苦苦的為他們開采資源,供應他們所需,讓他們可以不住擴張。」

我大感錯愕,想不到拜廷邦是這麼一個不仁不義的政權。

大黑球續道;「在宇宙三國裏,拜廷邦最善於偵測之術,在他們的國境內,廣設精密的偵測系統.為的是防止境內被壓迫的種族造反,亦可嚴禁外人入侵,因為只要破除他們施之於治民的神經禁制,他們便麻煩了。明白了嗎?若我們要橫越拜廷邦的國境,肯定會惹得拜廷邦的『巢艦』傾巢而出,不管明暗空間,遍宇宙的追殺我們。」

我現在雖自問功夫不錯,但對太空戰爭仍是一無所知,更記起芙紀瑤耶句話,個體的力量在太空戰爭是微不足道的,如被拜廷邦大批軍艦追殺攔截,確是頭痛的事。道:「你有甚麼好主意?」

大黑球道:「我們可改采另一條航線,多繞點路,避過硬闖拜廷邦。」

我欣然道:「是甚麼航線?」

大黑球道:「就是先抵達扁石星,再偷往拜廷邦邊緣區的目標星河去,怎都勝過橫渡整個拜廷邦。」

我沒好氣道:「你始終對黑龍藏布的智慧杖死心不息。」

大黑球叫屈道:「我是為你好,為何你不懷疑絕色和黑龍藏市?他們該是最有嫌疑的。」

我沉聲道:「嫌疑最大的不是他們,而是上參無念。鬼少昊盯上我們是偶然的嗎?當然不是如此,鬼少昊該是奉上參無念之令,一直在暗處監視隆達美亞,所以我們甫離隆達美亞,鬼少昊便追上來。正因上參無念是滅我們候鳥族的凶手,所以鬼少昊直指我是銀河人,又說出我擁有地母的精氣,因為他們清楚我的底細。」

大黑球不服的道:「但如果絕色不是美阿娜而是妖物,那她又憑甚麼對你的情況了如指掌呢?」

我為之語塞。

大黑球說得對,這是否當局者迷?又或因我對絕色的個人感情,致忽略了這麼關鍵性的推論。寒意從我心深處冒起來。

大黑球大為得意,正要說話,訊號接收儀響起來。

大黑球色變道:「是阿米佩斯人的緊急求救訊號,發生了甚麼事呢?」

我想也不想,道:「快去看看!」

「嗖」的一聲,候鳥號不用加速,躍進了光明空間,朝訊號源的位置投射。

我們重返阿米佩斯的國境,進入天象星所在離別星河比鄰的大壁壘星河,兩個河系間相距二億光年,在宇宙的尺度來說,這是很短的河系距離,所以兩個星河唇齒相依,均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互為支持,是阿米佩斯王國面向拜廷邦最前線的陣地。

求救訊號發自大壁壘星河邊界區一個星系,我們把候鳥號極子化,從有形變作無形,然後離開候鳥號,飛往星系去。

大黑球道:「訊號來自星系最外緣的冰冷星球,似乎有個阿米佩斯人的哨站,卻沒有生命的感覺,看來哨站的戰士已遭了毒手。」

我道:「你的思感能大有長進,的確有個哨站設置在星球的極地處,十二個阿米佩斯人全體被殺。是誰這般狠心?」

星球在前方擴大,地表被冰雪覆蓋,有種被宇宙遺忘了的荒涼蒼寒,如果不是收到求救訊號,很容易忽略她,怎也想不到星球上建有隱蔽的前哨基地。

大黑球道:「有十二個阿米佩斯戰士把守的哨站,屬有規模的基地了。阿米佩斯戰士驍勇善戰,一個已不容易對付,何況是整組十二人。唉!我們自顧不暇,是不是仍要管這椿事呢?」

我斷然道:「你不是要名留宇宙史嗎?要掙得這樣的宇宙史位,就不能凡事都只為自己苦想,而須為宇宙著想。我們既為自己而戰,也為宇宙而戰,這正是候鳥的精神和理想。對我來說,全面反擊宇宙,不是報複,而是挑戰宇宙既有不合理的秩序,破而後立,建設新的秩序,令銀河人和候鳥族被滅絕的情況不會重演。」

大黑球呆了一呆,道:「你這麼說,我頓然感到自己偉大起來,為何我從來沒有你那種想法?感覺既古怪又新鮮。」

我們沖進星球稀薄的大氣,到離地面五百個身長的高度,沿地表飛往哨站所在的極地去。

映入眼簾的是跪在一片凹凸不平的雪原上的阿米佩斯人,他已失去了生命,被新結的冰封裹全身,在他身後有個隆起的雪丘,露出哨站的入口。

我們降落在他屍首的前方,透過冰層可清楚看到他的面容,死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