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怪最高只有18級,而我此時已經17了,雪糕便帶著我上了山腰,山腰的山賊是19-21級。
前面的怪已經對我無法構成什麼威脅,一路上我做肉盾在前面,雪糕在後面用單體的魔法,輕松的通過,到達了山腰處。這裏的山賊不僅是等級高了,20級以上的山賊都是會技能的,攻擊高出了許多。不過以我不死系的優勢,即使只穿了一套垃圾裝備,只要注意點,也沒什麼安全。
可是此時我卻開始心緒不定了,對雪糕這個看起來笨笨的女孩越是了解,我心頭卻越發沉重了起來。
她在幫助了那可能是騙子的人後,露出來的那純潔溫柔的笑容,在我腦中盤旋著,我的心頭忽然升出一個我一直不敢正視的念頭:
我這麼利用她升級,隱瞞自己其實是玩家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對的?
我欺騙了這麼一個純真善良的女孩,利用這個系統BUG,利用她不懂得懷疑別人的好心,快速的升級,到底是不是一件沒有道德的事情?
不會吧……我,我只是沒有告訴她罷了……讓她這麼帶我,她自己並沒有什麼大的損失啊!也沒有犧牲掉什麼的……這,這不算騙吧?再說了,我,我也是愛國才這樣的啊,我也是因為為了要對抗那個即將來到中原挑戰的日本忍者啊,畢竟只有我才不怕他的暗殺,我……我也是不得已的……
我這樣寬慰著自己,可是我的心頭卻有另一個聲音出現,它冷笑著告訴我:你就是在騙人,你就是在欺騙這個善良單純的女孩。你所謂的愛國,所謂的要對抗日本人,都不過是一個借口,一個幌子!難道中國這麼多玩家,就你能對抗那個日本忍者?你不過是在為自己的私利找借口罷了!
我……我……我真的不是有心去欺騙,去利用這個女孩的啊……我……雖然我確實是想早點練起來,好找天下風雲和親親寶貝複仇,但是,但是我沒想要傷害雪糕的,她,她現在不是也很開心麼?她也沒什麼損失啊……
就這樣,我的腦子裏兩個聲音不斷的爭辯著,我開始不知所措。
雪糕開始對我說的那幾句話再次回響在我的腦海中:「中國玩家給世界最大的感覺就是,聰明,但是功利,不講道德,把勝負看的極重。他們喜歡惡意P,喜歡欺負弱者。雖然這只是一部分中國玩家的習慣,但是外國人都把這個看成了所有中國人的習性。」
我陡然一震,我為什麼恨天下風雲和親親寶貝?因為他們雖然聰明,但是太過功利,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為了金錢欺騙了我。我恨他們,更鄙視他們!所以我要報仇。
可是現在……我何嘗不是在欺騙這個善良的女孩呢?天下風雲親親寶貝是為了錢,而我為了等級……雖然確實沒讓雪糕受到什麼大的傷害,可是……可是我這麼做,和我最恨的兩個人在本質上……
卻是一樣的……
雪糕的聲音繼續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我好鬱悶啊,他們很多人都瞧不起中國的玩家,所以我都是在盡力做給他們看,我要讓他們知道,中國人也有善良,無私的一面。我美少女魔法師雪糕,一定要做一個所有外國人都佩服尊敬的中國人!」
靠,為什麼,為什麼在她的面前,我會顯得如此的肮髒如此的渺小如此的無地自容啊?
我,我他媽的居然在欺騙這麼一個善良,單純,而且正在用自己的行為愛著自己祖國的女孩!我居然在欺騙她,利用她!打著愛國的幌子欺騙她!
我算什麼?我這還有什麼資格去說天下風雲他們的不對,有什麼資格去找他們報仇,更有什麼臉面繼續面對她?
我腦中的思緒如同錢塘浪潮一般的激烈翻湧著,可是就在此時,雪糕的驚呼聲驚醒了我。
「寶寶你怎麼不動了?快跑啊!小心啊!哎呀!」
我回過神來,卻原來因為我方才的沉思,停住沒有行動。新的怪已經刷了出來,一群20來級的山賊揚起武器朝我沖來。看到我毫無動靜,雪糕俏麗的臉上滿是驚惶。
「你們別想傷害我的寶寶,冰尖柱!」雪糕的嬌吒中,一道冰尖柱凍住了我前方的六個敵人,可是,仍然有三把鋒利的山賊小刀刺向了我。
一陣刺痛,可是我卻沒有閃躲,也沒有吃藥。
我,原來我自己就屬於被我痛恨的那一類人,我有什麼資格去複仇?我繼續練級有什麼意義?我又能拿什麼臉去面對眼前這個為了我而驚惶的善良女孩?唉,還是死了算了……我面對著那三把繼續刺來的小刀笑了,放棄了抵抗。本身就不是滿血的我在中了方才的攻擊後,就已經見了底了,這次再被擊中,就必死無疑。
可是,就在此時,雪糕嬌柔的身軀卻忽然加速沖了過來,將我撞到了一邊……
居然是「護衛」的技能!她一個精靈族的法師,居然學了這個用來保護別人的「護衛」?她居然對我用了「護衛」???
刀光閃過,雪糕穿著淡藍色魔法袍的嬌弱身軀被山賊的攻擊刺的跌了開去……仿佛一朵開錯了季節,而凋落的花……
看到她跌出去的身姿,我的心裏陡然一疼,似乎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哎呀……還真疼,都是平時護衛別人成習慣了的說……可惜這次沒人誇我說『嘩,法師居然學了護衛,真是有個性』了。」而她即使在被砍的飛了出去後,仍然笑著,開著玩笑……
我的眼陡然紅了,連續灌下幾個紅,揚其手中的短劍朝那三個山賊沖了上去。我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即使他們只是NPC,我仍然想將他們——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