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恩只能下車,送安娜貝爾先走了,這才與馬修坐著黃包車,徑自往布爾家族在外城的商會總部而去,其實就在同一區,轉過兩條大街就到了。
朱恩與馬修到了裏面大廳,就見一個中年人帶著笑容走了過來,說著:「這位可是胡爾達騎士,香奈爾香水配方的原主人,《名流》的著作者?很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了,今日得見,實在榮幸,只是,怎麼沒有看到安娜貝爾夫人?」
這人就是布爾子爵了,朱恩忙欠身行禮,說道:「您好,布爾子爵,我就是胡爾達,安娜貝爾夫人半途覺得身體不適,就回去了。」
馬修忙把安娜貝爾的話說了,子爵這才釋然,帶著朱恩來到書房,仆人上了咖啡,退出書房,把門關上,就只剩下三人在裏面了。
「好了,現在沒有人打擾我們談話了,胡爾達騎士,您說有一個提升我們布爾家族聲望的主意,可以說了麼?」布爾子爵頗有興致的問著,對於胡爾達這樣一個充滿奇跡的人提出的主意,想來是極有趣的。
「是這樣的,我之所以買下海洋書局,主要是為了給自己出書,不過之前馬修爵士說過要在您家族的城市裏,免費給我一塊地方經營,這讓我想到了一種即能提高我新書的銷售量,又能壯大布爾家族聲望的好方式,就是辦報刊。」
「報刊?沒聽說過,不過聽名字,是不是像市政廳那種邸報的模式?」子爵訝然問著,但很快就聯想到了市政廳的公文邸報,顯示出見多識廣的智慧。
「算是邸報的商業版本吧,就是把一些文學作品等人們想要看到的內容,定期刊印在幾張大紙上,合成一份,並讓人到街上兜賣,以此獲得利潤的一個商業過程。」朱恩解釋著,努力的避開一些比較敏感的詞匯。
「這種方式啊,嗯,果然新奇。」子爵笑著說了一句,隨即臉色一變,幾十年商業經驗帶來的直覺,讓他隱隱感到了其中的商機,但還不開朗,有些關鍵的東西沒有想清楚,如在霧裏看花。
「這就像傭兵公會在賣情報一樣,搶的是時間,而報刊賣的是興趣,內容不用新鮮,但要有趣,比如科隆城三天前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梅斯伯爵家的小姐跟情人悄悄約會被發現,等等,這些情報不值錢,但人們就有著想要看的興趣,這就是商機了。」
「不錯,不錯,賣的就是興趣。」子爵拍掌,興奮的說著,刹那間就在心裏勾勒出了一個新的商業渠道網絡,越是計算其中的利潤,越是激動,不由得站了起來,在書房裏亂轉著,口裏喃喃自語不斷。
馬修一臉的發呆,在他腦海裏,還在想著這些內容雖然聽起來有趣,但找個地方問一問,不就知道了麼,為什麼還需要花錢去買?
「胡爾達,你真是個奇才,這樣的奇思妙想,也只有你才能發覺了。」子爵沖了過來,一把拉住朱恩,激動萬分的說著。
「如果子爵把自己家族正在建築的城市的情況發布在報刊上,引起人們的興趣,去您那裏定居、跑商、開店等的人會很多吧?就可以不用去辛苦招人了。」
「是極,是極。」子爵滿臉笑容的說著,坐了下來,沉吟了一會,突然就歎息了一聲,說道:「胡爾達啊,你說我撇開你,自己獨吞這份商機,可以麼?」
馬修臉色一變,全身都緊張了起來,倒是朱恩一副施施然的樣子,凝視著子爵,笑道:「那就要看您的意思了,就算您要撇開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不過感歎一聲看錯了眼而已。」
就算布爾家族獨吞這份商機又如何?只要有人能出頭去打草驚蛇,破壞了舊有的規則,使得新生物不再被人排斥,然後,以朱恩來自地球的商業競爭手法,還怕玩不過別人麼?
有敏銳的商機直覺,只能站在更高的起點,如果沒有正確的經營觀念,只要出現了競爭,最後都要為他人做嫁衣,朱恩有著這樣的自信。
子爵的眼光鋒利如箭,但朱恩的眼睛深邃如淵,兩人對望不動,馬修在一旁,只覺渾身冷汗淋淋,第一次感受到強者的壓迫,非是能量的強者,而是心靈的強者。
過了一會,子爵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站起來,向朱恩伸出手,說道:「好,胡爾達,你很好,我果然不敢撇開你,那麼就合作吧,按照香奈爾商會的結構,我們合夥開一家商會,報刊的一切信息來源由我來收集,而您出這樣的想法,來占據報刊一成股份,可以麼?」
「不。」朱恩搖頭,笑著說出自己的條件:「報刊的銷售與內容收集,您自己家買賣就是了,我只想擁有您報刊在雅都的獨家印制權,以及在您的報刊上開一個專欄,放上我寫的故事,這樣就可以了。」
第十六章 資本的血淚(第二更求票)
生活在雅都的人們,相對於千島大陸其他地方,本來就富裕了些,但在生活質量上,特別是在文化生活上,跟其他地方卻沒有差別,甚至還要低下些,因為物價地價很高,他們必須努力的工作、賺錢、養家,而無暇他顧。
而光明曆三十三年,十月二十日,這一天,人們突然發現,一種叫做《千島娛樂》的東西闖進了他們的生活。
這種集合著奇聞、趣聞、雜文和文學作品等等,由幾張大紙裝訂成冊的邸報,不用精美的紙張,沒有厚厚的書皮,裏面的內容五花八門,適合於每個人的獵奇心理。
從平民區到商業區,從外城到內城,到處都有人在兜售,高喊著:「賣報,賣報!布爾家族新城市正在動工,摩爾商會與紅木商會為香水配方爭奪劇烈,內容盡在千島娛樂,一份只要一個銀幣。」
這樣的價格,平民們已經買得起了,向來,貨物都是藏在店中任人挑選購買,何時出現過這般宣傳的?身上旦有一個銀幣以上的,都停下腳步,買一份來看看,這一看無疑是眼界的開闊,很多談資就在裏面,空閑時再也不會感到無聊,因此《千島娛樂》很快就轟動全城。
很多本來深藏閨中的貴族夫人、小姐們,突然間一夜成名,她們出行的時候,周圍的人看著她們的眼光,混雜著嫉妒、好奇、羨慕與嘲笑,令她們如針芒在背,跑回家裏一打聽,才知道她們在某某時間,某某地點與情人的約會,被暴露在《千島娛樂》上,鬧得眾人皆知。
在這個世界,男女交合沒有什麼道德束縛,夫妻之間唯一要遵守的,就是丈夫必須保證他的情人們生下的後代不能使用家族的姓氏,不能擁有家族的繼承權,甚至不能認親,而妻子的責任,是生下丈夫的兒子,在確定了兒子的血脈與繼承權之後,妻子就是完全解放的。
至於還沒有結婚的小姐們,也可以偷偷摸摸的跟人約會,只要不在外過夜,每晚必回家裏,遵守了這點,小姐的名聲就是完好的,無論對平民還是貴族,都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