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若丹夾著李偉朝著小巷走去。兩人貼著身子。旁人看去就像扶著喝醉地朋友。來到一處樓房地轉角處。這裏是街道地盡頭。沒有人會無聊到這裏來閑逛。孫若丹將李偉按在地面上。李偉整個人趴著。被孫若丹踩在上面。翻身不得。
「你叫李偉?」
「嗚嗚——」因為嘴與地面親密接觸,李偉的發音含糊:「是,嗚,我是。」
「作為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獅子山一帶的征地拆遷工作是你配合做思想工作的嗎?」
「是,跑腿的工作主要是我做,不過拍板的不是我。」
「是誰拍板?老實說。別想著隱瞞和推卸,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的話——」孫若丹說著用力一踩,將李偉踩得面目通紅,沒法呼吸。
「不要踩了——我說——,我只是個小人物,所有的事情都是建設局的陸局長交代的,我們不敢違抗啊!」
孫若丹嘲笑道:「不敢違抗?我看是歡喜得連你們的祖宗都忘了!說,哪一個陸局長?」用力重重一踩,李偉頓時殺豬般叫起來。
「除了陸明勇局長外,還有哪一個陸局長?不要踩了,求你。」
「他是如何交代的?你說來聽聽。」
「陸局長的侄子陸慶生開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叫正大集團。陸慶生想染手這片拆遷地,嫌居民要的補償費用太高,因此指使他旗下的平安拆遷公司盡快搞定這件事情,必要的時候采取些手段,給居民一點顏色瞧瞧。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李偉在重壓下如實交代。
「哼,暫時繞你一命,等我查實事實再跟你算賬!」
「真的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李偉急忙辯解,忽然間他感應到身上的重壓消失了,連忙將頭從地面挪開,抬頭一看,四周已經沒有一個人影。
李偉立時打了個冷戰,喃喃道:「見鬼了,還是明哲保身為好。」
孫若丹從李偉那裏打探到了初步的消息,不是很詳細,所以接著下來又要親自找資料,蹲點、暗查、跟蹤等等。
花費了近十天的功夫,才將陸慶生的基本資料弄到手。這個陸慶生擁有幾個獨立的公司,其中最大的就是正大集團。這個正大集團全名是銅都正大房地產公司,不是那個世界著名的公司,在整個銅都市非常有名,銅都幾乎所有的樓盤都是正大房地產公司開工建造的。從公開的資料看,這時一家非常成功的房地產,每一個樓盤的的盈利都是以億為單位計算。銅都正大房地產公司每次從拍賣行中拿到的土地價格非常低,往往都是起拍價!而它的樓盤售價卻非常高,八千元左右一平方。
在銅都正大房地產公司如此輝煌的背後,卻是低廉的土地拆遷補償金。曆數銅都市的每一塊出讓地的拆遷費,往往在千元左右,有的甚至低於一千元!
孫若丹注意到了一個事實,在每次的拆遷工作中,都有平安拆遷公司的背影!這絕不是巧合,其中必有貓膩。但無論孫若丹如何調查,關於平安拆遷公司的資料和以往的拆遷報道都極為罕見。在政府的公報公示欄上,也只是說說拆遷的工作圓滿完成、工程順利落成和又為銅都市的經濟做了多少的貢獻,繳納了多少的稅費等等。
不過,孫若丹從市井上聽來的傳聞卻有點駭人聳聽,令他的心情極為惡劣。
在這近十年中,單是與拆遷有關的人命案件就從不間斷,年年都有。其中最讓人發冷的則是兩年前的豐原街道的羅家村拆遷事件,兩名孤寡無後的老人在家睡覺時,被從窗外扔進來的毒蛇咬中,中毒身死!還有一起發生在四年前,在師範學院附近的征地拆遷中,一名不肯簽字搬遷的女子半夜回家時,被幾名混混夾持到無人的地方xx!事後又被人大肆宣揚,該名女子羞辱之下自殺身亡,凶手至今仍然逍遙法外。
至於被毆打重傷、甚至身殘的人就更加不用數了,但在報道中卻是列為民事糾紛,僅僅賠償善後了事。警方的介入也只是拘留,沒有上升到刑事案件,更沒有進入司法的公訴。這種種地黑暗,無一不令平民百姓心驚膽戰。
第十六章 天上人間
「這個就是陳亞明,平安拆遷公司的負責人?」孫若丹拿著好不容易弄來的照片,蹲在樓頂比劃著。他現在處在第四人民醫院的樓頂,手拿從商店買來的望遠鏡,對著對面的樓層觀察。
平安拆遷公司的所在地就是環城三路,和第四人民醫院面對面。孫若丹將手裏的望遠鏡扔了出去,罵道:「山寨產品,劣質貨。」這個望遠鏡足足花了孫若丹三百塊錢,售貨員還吹噓是軍用的,拼命拍胸脯保證。孫若丹拿著它觀察對面樓層時,卻只能看得見陳亞明的大致輪廓。
現在是大白天,醫院來往的人非常多,否則孫若丹早就穿上殖裝,利用先進的系統查看了,哪裏用得著這麼辛苦。
夜色降臨,陳亞明接了個電話,隨即帶了幾個隨從出門而去。
孫若丹連忙跑下樓梯,在路旁打了一部的士,指著平安拆遷公司門前的一部小車說道:「跟著這輛車。」順手遞上兩百元給司機。這個司機看見是平安拆遷公司的車輛,臉色一變,正想拒絕,但是看到兩張紅紅的人民幣,飛快地點點頭。
陳亞明的車輛兜了幾個彎,在南國大酒店的門口停了下來。孫若丹看見陳亞明下車進入門口,對司機警告道:「別多事,不要亂說,否則你知道後果。」
這個四十多歲的司機笑道:「明白,不過兄弟,我勸你還是死了心吧!」
孫若丹奇道:「死心?你知道我在幹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