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忘川水

 燕壘生 作品,第7頁 / 共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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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明站了起來:「我送送你去。」他站起來時已是東倒西歪,將茶幾撞了一下,上面那瓶酒也倒了下來。他一把抓住酒瓶,道:「新明,你能走麼?」

「我送送阿忠吧,新明,你先去睡。」

她走過來,扶起新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看見她的眼神,深邃得象一潭古水。

第六章


「二十九年前的今天,我不是做了一整天的夢吧?」

走下樓時,他慢慢地說道。問出這句話也需要勇氣,他怕過了酒勁,自己恐怕再也不敢問了。

「不是夢。」

她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地說著:「我沒想到你居然還能記得。」

他呆住了。這幢公寓樓裏的樓道燈都已經破了,暗得象一個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別人都說我在胡思亂想,可是我實在不能相信那一切都是我想象出來的。」

她抬起頭,微笑著看著他:「如果說那是你想象出來的,那也沒錯。我思故我在,我們的存在本來就是建立在我們的思想上,如果意識不到,那就是不存在。」

他沉吟著,不知怎麼回答。他沒有讀過多少哲學,但這句笛卡爾的名言他也在政治課上學過,只是被當成唯心主義的代表來批判的。他道:「可是,客觀存在是不以意識為轉移的……」

「也許吧。」她的眼神中有一絲痛苦,也有一絲狡黠,「對於人人都記得的事,的確如此。可是戈培爾也說過,謊言說過一千遍,就成了真理,謊言有時也是客觀存在的。」


  

他幹笑了一下:「我政治學得很糟,不懂。」

她歎了口氣,道:「不懂,就不懂吧。你還能記得多少?」

他想了想,道:「二十九年前的今天,我和新明到了你們家附近,因為想看你……」

記憶中的濃霧在慢慢散開,他已經隱約看到了那一夜的事了。那個喧囂嘈雜的夜裏,在一片對地震的恐慌中,兩個男孩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走出門,向廣播站走去……

「我爸爸是個天才的科學家,如果在今天,說不定得到諾貝爾獎也說不定。可是,在那個年代,他只能安於他的命運,背著『右派』和『反動權威』的帽子掙紮著活下去。」她茫然地看著前方,似乎在自言自語,又象在對他說著,「那天早上,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蹺腳隊長到了我家裏來。」

這是隱私吧。他看著她,在夜色中,她的樣子很平靜,象說著一個陌生人的事。他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在拼命追尋自己的記憶的同時,也逼著別人挖開自己的傷口。

「那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了。他的力氣很大,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一個反動權威的女兒,怎麼可以對付一個工宣隊隊長?」她苦笑了一下,過了那麼多年,這痛苦似乎仍然盤踞在她的記憶深處。「他斜咬著一支煙,笑著對我說,工宣隊要進行新一輪的大批鬥,爸爸就在批鬥名單上。」

他下意識地把手中的煙扔掉了。煙頭在夜色中閃了閃,又滅了。她站在門口,喃喃地說著:「看著他那得意的笑容,我已經絕望了。他在我身上發泄完獸欲後,穿好衣服出去,我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的心一下抽緊了。現在,他終於會知道二十九年前那一天的真相了,只是,他已經有些後悔這一次回來。他慢慢道:「是什麼主意?」


  

她忽然歎了口氣,道:「你學過無線電麼?」

「學過一點。怎麼了?」他不知道道為什麼突然扯到這兒去,但顯然,這是那件事的關鍵了。

「收音機的原理,你應該知道。」

他想了想,道:「知道。通過諧振,對接收到的信號進行解碼,重新轉變為聲音信號,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人的頭腦很象一台收音機,同樣有振蕩器和解碼器。就象你能聽到聲音,就是對聲波信號進行解碼,轉變為可以理解的直觀信息,視覺也同樣。」

他笑了笑,道:「可以這麼理解。不過人的大腦比收音機可要精致得太多了。」

「一樣。」她苦笑著,「甚至比一台收音機更沒有主見,可以不折不扣地接受暗示。」

他默默地想著,心頭卻隱隱地有些不安。到底有什麼不對,他卻想不出來。

「爸爸主攻的是心理學和物理學。這兩門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學科,在爸爸看來,是結合極為緊密的。他認為,人在思想時,就象一台信號發生器一樣,把各種信號通過神經傳到人身體各部,因此完全可以制造一抬接收器接收人的思維信號,再通過解碼,讓人讀出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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