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墓葬品,克裏斯蒂站在一頭石駱駝旁說,是博物館在1919和1920年之間從一個叫喬治格勞弗茨的人那兒購買的。他當時是一個在天津做生意的英國皮貨商和藝術品商人。這些墓葬據說來自河北省豐台莊,屬於一個著名的明朝將軍祖大壽,他死於1656年。
外星人中發出一陣嗡嗡聲。很明顯他們非常感興趣。或許他們不會為死人建造紀念性的建築。
那時候的中國人相信宇宙是一個有高度秩序的地方。克裏斯蒂繼續著,這個墓葬反映了他們的觀點,而且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雷聲。
一陣巨響傳進墓葬區,回蕩在石牆之間。
一陣我只在電視和電影上聽到過的巨響。
一陣急促的槍聲。
我們太愚了,居然從墓葬區奔向聲源。弗林納人很快就跑在我們人類前面,呂特人則拉在最後。我們急匆匆地穿過TT崔展室來到漆黑的大廳。
聲音來自葛菲爾德韋斯頓展室來自布爾吉斯頁岩展廳。我無法想像誰會成為射擊對象:除了在員工入口處的保安,我們是整幢建築裏僅有的一群人。
克裏斯蒂帶了個手機。她已經打開了手機的翻蓋,應該是正在撥打911。又一陣齊射撕裂了空氣,已經跑近的我還聽到了我非常熟悉的聲音:岩石的碎裂聲。突然間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有人正在向那些無價之寶、已有5億年歷史的布爾吉斯頁岩射擊。
呂特人到達大廳時,槍聲停止了。我們一行很難說是安靜的:克裏斯蒂在對手機講話,我們的腳步聲回響在大廳裏,而且呂特人出於好奇或許他們從來沒用過火器在互相激動地討論著什麼,盡管我一再示意他們閉嘴。
即使被他們自己的槍聲震了個半聾,向化石射擊的那些人還是聽到了我們發出的聲音。一個人從展廳內現身了,隨後又是一個。第一個出來的人身上沾滿木屑和石頭碎片,手裏還拿著某種半自動武器可能是一挺輕機槍,他瞄准了我們。
那個動作足以使我們作出最明智的選擇。我們全都停住不動了。但我偷偷地向克裏斯蒂做了個詢問的表情,無聲地問她是否撥通了911。她點了點頭,將她的手機轉了個小小的角度,讓我看到還在發光的屏幕。電話還通著。感謝上帝,接線員很聰明,他在克裏斯蒂住嘴的同時也閉上了他的嘴。
上帝。拿著槍的那個人說。他轉過身半對著他那個剃著小平頭的同伴。上帝,你看見他們了嗎?他有美國南方口音。
外星人。剃著小平頭的人以不太確定的語氣說。他有相同的口音。過了一陣子,等到確定了眼前所見之後,他又開口了,語氣肯定了很多。外星人。
我向前邁了半步。他們只是投影。我說,不是真的在這兒。
弗林納人和呂特人的思維方式可能和人類不同,但此時他們並沒有蠢到反駁我。
你是誰?帶槍的人問,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是托馬斯傑瑞克。我說,我是我大著膽子提高聲音,希望911接線員能聽到我的話,以防克裏斯蒂沒有和他說我們在什麼地方安大略皇家博物館古生物學部門的領導。當然,都己經這個時候了,博物館自己的夜班保安肯定察覺了這兒發生的事,可能已經報告了警察局。
晚上這個時候這兒應該沒人了。小平頭說。
我們在拍些照片。我說,想在博物館沒人的時候拍。
我們和他們之間可能有二十米距離。展廳裏可能還有第三或第四個闖入者,但我沒有發現。
我能問你們在幹什麼嗎?克裏斯蒂說。
你是誰?持槍者問。
克裏斯蒂多羅迪博士。我是博物館的館長。你們在幹嗎?
那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平頭聳了聳肩。我們在毀滅那些騙人的化石。他看著外星人,你們外星人到地球上找錯了人。這些科學家他幾乎是罵著說出這個詞的在用化石欺騙你們。這個世界有六千年了,上帝在六天之內創造了它,我們是上帝的選民。
噢,上帝。我說,調用著他們相信而我卻不信的神的稱呼。創世論者。
持槍者開始不耐煩了。夠了。他用槍指著克裏斯蒂說,扔掉手機。
她照辦了。手機砰的一聲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翻蓋也摔脫了。
我們在這兒要幹很多事。持槍者說,你們都給我躺在地上,我們要繼續了。庫特,看著他們。
另一個人從他的夾克兜裏掏出一把手槍,指著我們說:都聾了嗎?躺下。
克裏斯蒂躺在了地上。霍勒斯和另一個弗林納人則以我從未見過的方式盤坐著,他們的圓形軀幹被放低到了地面。兩個呂特人還保持著站姿,他們要麼沒聽懂,要麼天生就無法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