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笑了,吻了她一下。但現在我已經筋疲力盡了骨頭都快散架了。我的視野變得模模糊糊,頭輕飄飄的。對不起,親愛的,我說,但是我得睡會兒覺了。
她點了點頭,親了我一口。我們走向臥室。
我一直睡到星期一早晨十點。槍擊事件發生得太晚了,早晨的報紙還來不及刊登。但蘇珊告訴我早間新聞已經報道了。她沒有去上班,而是待在家裏等我醒來。我從床上爬起來時,裏奇已經去學校了。
我在中午時分到了博物館。幸運的是,今天是星期一,博物館不對公眾開放,博物館的後勤部門可以趁機打掃幹淨。我到的時候他們還在拖地。與此同時,瓊斯和他的手下正在葛菲爾德韋斯頓館內盡可能地從那些破碎的頁岩中搶救化石。幾個古生物學家也從史密森學會飛過來幫忙。他們有望在今天完成。
我走向我的辦公室,癱倒在椅子上。我揉著太陽穴,想緩解醒來時已經開始的頭疼。我剛坐下後不久,全息投影儀嗶嗶地響了起來,隨後霍勒斯的幻影忽閃著出現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腦袋裏一片轟鳴。你好嗎?我關心地問。
弗林納人的軀幹跳動著。很悲傷。雖然船上的醫生給我服了藥,但我還是沒有睡好。
我同情地點了點頭。我也沒睡好。槍聲一直在我的腦袋裏回響。我皺著眉頭坐了下去,他們說會有個審訊。那個警察可能沒必要殺掉庫特。
霍勒斯的眼柄以我一種從未見過的方式舞動著。我對他沒有多少同情心。她說,他傷害了巴布肯,還打算殺死我。她停頓了一會兒,布爾吉斯頁岩受到的損害有多大?
我緩緩搖頭,前面五個展櫃中的所有東西都毀了,包括你們正在掃描的那一個。計算損失讓我感到傷心。它們不僅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化石,也保存著世上最完美、最驚人、看上去幾乎是外星生物的化石。損害它們是野蠻行徑,是一種褻瀆。當然,化石是保過險的,我說,所以博物館和史密森學會會收到很多賠款,但這些化石是無法替代的。
還是有幸運的一面。霍勒斯說,他們可能是從我們正在掃描的那個展櫃開始的,因為它剛好開著。掃描已經部分完成,所以至少部分化石可以被挽救回來。我會向你提供複制品的。
我點了點頭,但心裏清楚無論複制品看上去有多麼真實,多麼精確,它們永遠不會和正品完全一樣。謝謝。
這是個巨大的損失。霍勒斯說,我從來沒有在其他世界上看到類似品質的化石。它們真的是
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的幻影也凝固在空中,好像在地球同步軌道上母船內真正的霍勒斯被那兒突然發生的事吸引開了。
霍勒斯?我說。我並不十分擔心,可能船上的一個同伴剛好在問她一個問題。
請等一會兒。她回答道,幻影同時也移動了。我聽到一陣她與其他同伴交流時發出的弗林納歌聲,隨後幻影又停住了。
我不耐煩地歎了口氣。這比等著電話被接入還要糟:你還有個該死的幻影占據著辦公室的大部分空間。我從桌子上拿起本雜志,最新一期的《新科學家》。部門訂的雜志從我這兒開始按職位高低輪一遍。我才翻開封面,霍勒斯的幻影又開始動了。可怕的消息,她兩嘴交替說道,聲音異常微弱,我上帝,可怕的消息。
我丟下雜志。什麼?
霍勒斯的眼柄前後舞動著。我們的母船不會受到地球大氣散射光線的幹擾,甚至在白天,馬萊卡斯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星星。其中的一顆
我從椅子上直起身子。什麼,什麼?
其中一顆恒星開始向怎麼說來著?大爆炸?階段轉化。
超新星爆炸?我說。
是的。
哈!我記得在1987年,當多倫多大學的艾恩謝爾頓在大麥哲倫星雲發現一個超新星爆炸時,天文館變得有多麼興奮。那太棒了。
一點也不棒。霍勒斯說,已經開始爆炸的那顆恒星是Alpha獵戶座。
獵戶座一等星?我說,獵戶座一等星開始爆炸了?
是的。
你確定嗎?
毫無疑問。弗林納人說,聲音聽上去在顫抖,它己經是平常亮度的一百萬倍了,亮度還在持續提高。
上帝。我說,我我應該給唐納德陳打電話。他知道該向誰報告。有一個專門負責宇宙射線的中央委員會,或是類似的機構我拿起電話撥了陳的分機號。震鈴三聲以後他拿起電話,再一次震鈴後我就只能聽到他的留言機了。
唐,我說,這是湯姆傑瑞克。霍勒斯跟我說獵戶座一等星剛剛爆炸了。
陳等了一陣子才答話,獵戶座一等星是超新星爆炸的主要候選人之一。他說,但沒人確切地知道它什麼時候爆炸。一個短暫的停頓之後,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霍勒斯說是獵戶座一等星?Alpha獵戶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