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毀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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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威爾對下屬:他娘的!我們被耍了一回。賴克砰砰砰關上了每一扇門,正沖著我們的臉……粗人和機靈鬼!找出誰為他跑腿幹髒活,還有,找到那個姑娘。

前防暴警繼續帶著自己那張簇新的白癡面孔在帝王塔內上躥下跳,就在這時,一個在實驗室爆炸中受了重傷的帝王科學家突然提早一周離開醫院,回公司報告,重回工作崗位。他裹著重重繃帶,但卻急於工作。這種工作態度正是帝王公司傳統的企業文化的靈魂。

泰德對賴克:我終於弄明白了。鮑威爾並不愚蠢。他在兩個層面上開展調查。別在意那些表現出來的,留心那些暗地裏的活動。我透思到醫院發生了一些事情。查一查。

賴克查了三天,然後再次叫來科諾·奎紮德。很快,有人闖進帝王公司,偷竊了價值五萬信用幣的實驗室鉑金,外人禁入的禁區也被毀了。這個新歸來的科學家被揭露出來是個內應,是這起罪案的共犯。他被移送警察局。

鮑威爾對下屬:那就意味著我們永遠無法證明賴克從他自己的實驗室裏弄來了那種破壞視紫質的玩意兒。看在上帝份上,我們的計策他到底是怎麼看透的?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束手無策了嗎?那姑娘在哪兒?當賴克為那些機器人尋找馬克斯·格雷厄姆的荒唐行徑捧腹大笑時,他最好的銅管樂隊正在隆重迎接大洲稅務檢察官,一位二級超感師,前來執行耽擱了很久的檢查帝王實業與資源公司賬目的工作。檢察官領導的小組成員中新增加了一位擔任代筆撰稿人的超感師,負責為上司准備報告。她是一位官方事務方面的專家……主要是警務工作方面。

泰德對賴克:我對那個檢察官的隨員有懷疑。別大意。

賴克帶著冷酷的微笑把他的公開賬目提交給檢查組。然後他打發自己的密碼部主任哈素普到太空島去享用許諾給他的那次休假。哈素普聽話地把一卷小小的已沖洗的膠卷裝進自己普普通通的照相設備裏。那個膠卷裏是帝王的秘密賬簿,如果不是用正常方法開啟,它的鋁熱劑外封就會銷毀膠卷裏的所有記錄。除此之外,帝王公司的秘密賬簿只有惟一一份拷貝,鎖在賴克家中那個同若金湯的保險櫃裏。

鮑威爾對下屬:做完這次之後,我們能做的就差不多了。給哈素普安上兩條尾巴,粗人加機靈鬼。他或許隨身帶著至關重要的證據,所以賴克很可能把他保護得周全到極點。去他媽的,我們輸了。我這麼說,老家夥莫斯也會這麼說。你知道的。老天,老天!那個天殺的失蹤女孩到底在哪兒?就像一張解剖學的圖示,紅色是動脈,藍色是靜脈,下層世界和上層世界各有自己的網絡。從超感行會總部傳出的話傳遞給教師和學生,他們的家人、朋友、朋友的朋友,直到一般的熟人、生意場合結識的陌生人。從奎紮德的賭場傳出的消息則從賭場管理者傳給賭徒、信得過的人、敲詐勒索者,傳給小賊、皮條客、當家老大和小跟班,一直傳到半欺騙、半誠實的體面世界和地下世界交匯處的灰色地帶。

星期五清早,三級超感師弗雷德·狄爾醒來,起身,洗澡,用早餐,然後離家去做他的日常工作。他是少女街火星交易銀行的首席保安。他在氣鐵站停了片刻,購買新的交通車票,順便和在信息台值班的另一位三級超感師閑聊了一會兒。對方把有關芭芭拉·德考特尼的那些話告訴了弗雷德。弗雷德記下了對方發給自己的思維圖像,這個圖像的邊緣是一圈圈信用幣標志。

星期五清早,斯尼姆·阿斯基被他的女房東庫卡·弗茹德討房租的叫嚷聲吵醒。

「行行好吧,庫卡,」斯尼姆嘟噥道,「你靠著那個你撿來的瘋瘋癲癲的黃頭發妞已經賺了一筆了,地下室裏還有個靠鬼把戲掙大錢的金礦。還找我要錢?」

庫卡·弗茹德對斯尼姆指出:A)那個黃頭發姑娘並非瘋瘋癲癲,而是個真正的通靈者。B)她(庫卡)並不是騙子,而是一位合法的算命師。c)如果他(斯尼姆)拿不出六星期的食宿費,她庫卡不須掐指就能替他准准地算上一卦:斯尼姆將滾到大街上去。

斯尼姆起床,穿好衣服,准備到城裏去弄幾個錢。這會兒去奎紮德那裏找兩個走運的客人騙錢是太早了點,斯尼姆打算偷乘一次氣鐵,卻被透思收費員扔了出去,只好自己開步走。到傑瑞·丘奇的當鋪可真夠走的,但是斯尼姆在那裏抵押了一個鑲金嵌寶的袖珍鋼琴,他希望丘奇能再多押給他一個金幣。

丘奇有事出去了,店員幫不了斯尼姆的忙。他們在消磨時間。

斯尼姆嘮嘮叨叨地訴苦:他那個潑婦女房東怎樣靠著一個誘人的托兒每天給人看手相騙錢,大賺特賺。自己發了,卻還要擠他的錢。職員卻不為所動,這一番訴苦連杯咖啡都沒討到。斯尼姆只得走了。

整日搜尋芭芭拉·德考特尼的傑瑞·丘奇回來喘口氣時,店員向他報告了斯尼姆的拜訪和他說的話。店員沒有說的,丘奇透思到了。他幾乎暈了過去,踉蹌著走到電話前向賴克報告。賴克不在。丘奇深吸一口氣,然後給科諾·奎紮德打了電話。

與此同時,斯尼姆有點絕望了。絕望之下,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打算玩那套假冒銀行出納員的騙術。他辛辛苦苦走進商業區,到了少女街,查看這條愉快的步行街上的銀行,打算在這裏動手。他不太聰明,犯了個錯誤,選擇了看上去既寒酸又土氣的火星交易銀行作為自己的戰場。斯尼姆不懂,只有實力雄厚而且有效率的機構才敢於采用二流的外部形式。

斯尼姆進了銀行,穿過擁擠的人流來到出納員對面的那排桌子,偷了一把業務單和一支鋼筆。斯尼姆離開銀行的時候,弗雷德·迪爾看了他一眼,然後不勝其煩地向他的下屬做了個手勢。

「看到那個小無賴了嗎?」他指指正消失在前門外的斯尼姆,「他准備玩那個『糾錯』的老把戲了。」

「要我們抓住他嗎,弗雷德?」

「有什麼見鬼的用處?他會在別人身上重新嘗試的。讓他接著幹吧。我們在他得到錢以後抓住他,然後才能給他定罪。金斯敦①那兒,空位子多的是。」

①指金斯敦醫院,用來修正犯罪者思想的地方

懵然不覺的斯尼姆鬼鬼祟祟躲在銀行門外一點,密切觀察出納員的窗口。一位誠實市民正在Z號窗口提款,出納員遞出一紮紮現鈔。就釣這條魚。斯尼姆急忙脫下外套,卷起襯衣衣袖,把那支鋼筆夾到耳後。

大魚走出銀行,數著自己的錢。斯尼姆溜到他身後,搶上一步,拍拍這個人的肩膀。

「對不起,先生。」他輕快地說,「我是從Z號窗來的。恐怕我們的出納員犯了個錯誤,少給你錢了。能不能請你回去糾正一下?」斯尼姆晃晃自己手裏的業務單,優雅地從那條大魚鰭下掃出鈔票,轉身進了銀行。「這邊走,先生,」他愉快地說,「還有一百塊等著您呢。」

驚訝的誠實市民跟在他身後,斯尼姆急匆匆穿過一樓大廳,溜進人群中,直奔另一面的出口而去。他可以在那條大魚意識到自己被劫之前逃之夭夭。就在此時,一只粗壯的手抓住斯尼姆的脖子。他被扭轉身去,和一個銀行保安來了個面對面。

最初混亂的一瞬間,斯尼姆想到反抗、逃脫、賄賂、懇求、金斯敦醫院、庫卡·弗茹德那個婊子和當她托兒的黃頭發女孩、他的袖珍鋼琴和擁有它的人。然後他崩潰了,痛哭流涕。

透思保安將他朝另一個身穿制服的保安手裏一推,喊道:「抓住他,兄弟們。我剛剛給自己大大撈了一筆!」

「這個小家夥頭上有什麼懸賞嗎,弗雷德?」

「不是為了他。為了他腦袋裏的東西。我必須給行會打電話。」

星期五下午晚些時候,幾乎在同一時間,本·賴克和林肯·鮑威爾都收到了同樣的情報:「可以在西堡99號庫卡·弗茹德的算命館裏找到那個長相符合芭芭拉·德考特尼外貌描述的姑娘。」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