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黑暗中歸來

 潘海天 作品,第11頁 / 共20頁  

 大小:

朗讀: 

「不知道,我們沒有對比數據,也許還要十年,也許就在明天。」斯彭斯說。

「出去以後,那兒是什麼樣的——會是這樣的嗎?」我從牆上扯下一張圖片,那上面被放得巨大無比的獵戶座大星雲像一座熊熊燃燒著的煉獄,美杜莎的蛇發惡狠狠地伸展著占據了整個視野。「那兒,那兒……」我咽了口唾液說不出話來。我看了看埃伯哈德,他和我一樣臉色蒼白,驚恐不安。史東臨走前說的那些話,象一塊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我們的心上。

埃伯哈德可憐地張著嘴,猶猶豫豫地說:「他……史東是指……燭龍,燭龍和姑姑……我們是在崇拜獸像嗎?」

「我不知道,那不是我的事了。」斯彭斯說。他站在觀測室中心,奇怪地看著我們:「怎麼啦?你們都不高興嗎?十多年來我們所學的知識都是在描述那個宇宙啊。現在,我們就要親眼看到它了。你們不會相信史東說的那一套吧?」

我咕噥著說:「我還沒有准備好呢。這太快了,斯彭斯。讓我想想該怎麼辦。」

「斯彭斯,」我回頭盯著他的雙眼說,「我不許你告訴其他人,姑姑也不行。埃伯哈德,你也是,都明白嗎?」

然而秘密沒能守住。我得承認第一個違背紀律的不是別人。

「我不相信。」迦香後來說。

「我看到了那張照片。」我說。

迦香沒有回答,她依舊照料著那些小蟑螂,仿佛那項工作比星星還要重要。那些蟑螂仿佛更大了,一條擠著一條,在試管口瘋狂地扭動著,迦香怎麼也不能把它們弄好。

迦香生氣地把試管扔在桌上:「你知道,那些蟲子很不安。我熟悉它們,它們很煩躁,只有遇到什麼危險時它們才這樣。它們總是會比人類更早地預見到災難。」

她離開了工作台,我看見她幾乎要哭的樣子,她還畢竟是個孩子。她的雙手在發顫,但她很快把它們藏在兜裏。

我說:「你害怕嗎?」

她看著我的臉說:「你難道不是嗎?」


  

「我很害怕。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可是沒有人想談論它。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我們都在害怕。一定會出事的,一定會出事的,而我們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她不斷顫抖著,「我倒寧願我們還在暗物質雲的深處,永遠也看不到外面。」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頭:「別傻了,你知道,我們實際上都在等著這一天。」

那天早上在教學大廳裏,幾個小男孩在計算機上做一種翻牌遊戲,這本來是一種很普通的心理訓練課。巴魯,一個半大的小男孩,連著翻開了五張撲克牌,都給計算機猛抽了回去。另一個小男孩在邊上傻笑了一聲,於是巴魯把鍵盤一甩,跳起來撲到他的身上揮起拳頭一陣亂打。教室裏一片混亂,牧師足足花了十分鐘,才把他們拖起來拉到禁閉室中。

這在姑姑的嚴厲管制下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我不由自主地看看坐在角落裏的迦香,她的臉色蒼白異常。她回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清楚明了:決不僅僅是這些。

我一向把埃伯哈德看成船上無害和多餘的一堆過度發育的有機體,甚至就連他也讓我感到了威脅。那天晚上他直接來找我提議說:「讓我們殺了斯彭斯吧。」

我嚇得目瞪口呆,差點跳了起來:「你瘋了?幹嗎要殺斯彭斯?」

「我不知道,」埃伯哈德說,一臉的慌亂和尷尬,「我只是想,一切都是斯彭斯搞出來的,我們把他幹掉,也許就會好起來。」

我知道埃伯哈德已經是個瘋子了。雖然他自始自終就總是千方百計地、瘋狂地維護飛船上的秩序。他的情況還是讓我害怕,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我從好幾個人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種臨近精神錯亂般的瘋狂神情。

第八章


  


八埃伯哈德(2)

那張照片上模糊的光點像是個預兆,在我的腦子裏盤旋不去。一個聲音提醒我仿佛該做些什麼,但我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母船正在不停地、悄悄地戰抖,先鋒船換防的日子又一次臨近了。

「你沒什麼可做的。」斯彭斯說,他這麼說倒不是出於諷刺我。

我和迦香是在臥房裏找到了斯彭斯,他的發現帶來如此混亂的結局讓他即愧疚又迷惑不解。「為什麼會這樣?」他說,「我還以為大夥兒很快都能明白過來呢。」

「明白過來什麼?我們是聽你的還是聽史東的?或者我們還是該相信姑姑的話?」我氣惱地說(監視器當然被斯彭斯拆掉了),「你要是不如此愚蠢就該知道我們大家都會嚇壞的。」

「是這樣,我們應該有個頭兒,」他的臉因為沉思而皺成一團,「而你就是頭兒,你本該出來把持局面。」

「你早知道,沒有人會聽我的,」我又是生氣又是沮喪,「我們這兒是一盤散砂。你看到早上發生在教室裏的事了嗎?現在姑姑也開始失控了。」

斯彭斯突然大聲叫起來:「因為我們缺乏團隊精神!你們應該看得出來,我們都在互相排斥。看看埃伯哈德和史東吧,還有我和你,是的,我和你,甚至還有迦香!我們都有優秀的基因,可我們都太以個人為中心了。除了上課和那次會議,我們為什麼從來沒有聚在一起過?在底艙有個遊戲區,我們為什麼從來沒有一起在那兒玩過?」



第11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