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砰的一聲。秀樹說。
先鋒船,先鋒船就要回來了。我慌亂地想到。那又怎麼樣,我們能改變它的程序嗎?沒有時間。沒有計算程序。
怎麼辦?
斯彭斯往過渡艙裏望了望:「我們還有15分鐘的時間。」
我又開始流汗了,「什麼意思?斯彭斯,你再這樣我會瘋的!」
「15分鐘後起爆,」斯彭斯說,「我想,監視器鏡頭上傳過來的數據是這個意思。」
「必須有人繞出去。」迦香轉過頭來看我,我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發白了。
「別爭了,」我說,秀樹的影子飄過我的眼前,「我是船長,只有我受過出艙訓練。斯彭斯,想辦法封鎖底艙,別讓小家夥們下來。」
「還有,」我停了停,補充說,「讓迦香也離開這。」
迦香說:「你知道我不會走的,我要留下來。」
「你是個傻瓜。」我說道,「斯彭斯,先來幫幫我。」
「你怎麼出去?」他迷惑不解地看著我從壁櫃裏往外扯航天服。
我回到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航天服比我記憶中的要沉重得多。時間過去了多少。打開那扇失修已久的過渡艙的門耗去了我們太多的時間。現在沒有退路了。通話器裏啪啪做響,斯彭斯找不到通訊頻率,這在以前是姑姑控制的。
我盡量貼在船壁上向上爬去。可怕的黑暗就在我的腳下,我的腰際,我的耳畔翻湧著。遠處過渡艙口透出的光線在這團濃黑中像是個召喚迷路人的溫暖窗口。我慢慢地接近了它。
就在這時,有人在頭頂上沖我愉快地打了個招呼。
第十一章
十一秀樹
我抬起頭。秀樹那白色的身影正飄在船頂平台上,俯瞰著我。不,他當然不會是秀樹,秀樹已經死了。
一束電火花在天線支座上閃爍。我穿過暗黑色的面罩,看見了他的臉。
「這不是真的。」我說,搖了搖頭。可是他還在那兒,秀樹還在那兒。
「我的天,」我說,「這一切都是你幹的嗎,秀樹?不是史東,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幹的?」一束電光照亮我的腦海,燭龍的門鎖裏最早就蓄著秀樹的DNA密碼。我們都忘了,除了阿域、史東、埃伯哈德、斯彭斯,還有一個人可以自由出入燭龍,就像七年前那兒屬於他一個人一樣。是他改變了姑姑的程序,是他打開了武器艙,也是他安設的MPB,他把這一切安排得都很出色,也只有他能這麼出色。而我們想都沒有想到。
小秀樹仿佛沒有看到我,他目光和底艙裏的史東流露出的一模一樣,敏感、茫然而沒有意義。
我們在艙頂上沉默著。我的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麻煩的是我必須幹點什麼。機會稍縱即逝。這種情形迫使你要開動腦筋,思考。思考是個寶貴的東西,它能匯集信息,一步步地推測出措施和結果。只是——我痛苦地想——我不會思考,不會像秀樹一樣思考,不會像是斯彭斯一樣思考。我是一個沒有用的船長,現在我該怎麼辦?
「你應該回去。」他突然開口說話時,我吃了一驚。
「你應該回去,」他依舊沒有看我,「這兒不屬於你。」
我舔了舔嘴唇,有點拿不定主意,「和我一起回去,秀樹。別再這麼幹了,不會有事的。我們大家都希望你回去。一切都會好的。」
「我不在乎。」他口中的自信和冷漠讓我打了個寒噤,「你們大家希望我回去?不,是你希望我回去,而你從來就不知道該希望我做什麼。現在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這外面是屬於我的,我的。」到目前為止,他的話還有一定的邏輯性,但我發現了一種急躁的,有點兒專橫的腔調。
「我做錯過許多事,」我痛苦地說,「但是一切都會變好的,我們大家都需要改變。和我一起回去吧。」
「不,不!這一切我已經受夠了,」他突然提高嗓門叫道,「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不需要審判。我比你優秀,我總是比你優秀——我總是對的,我應該是你們的頭兒。」
「你總是對的。」我低聲重複道。他和秀樹一樣敏感,我傷心地想到,他總是對的。我該怎麼辦,我要認輸嗎?
他的身體松弛了一下。「你相信暗物質,」他孩子氣地笑著,「暗物質是我發現的,是我,我一直都在尋覓它,而現在我正在發現宇宙的奧秘!阿域,你要是認真思考就會發現,物理學正在把我們帶向神的領域,不論是往更巨大還是往更微小的方向,都會到達我們捉摸不定的地方。他不會讓我們觸及宇宙最深處的秘密,我們不應該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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