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股

徐公子勝治 作品 第 30 頁 / 共 2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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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君子起光盤走進書房,將碟放進電腦,打開其中的文件。這是一段錄相,錄相的主角是兩個人,男的是周頌,女的風君子也認識,就是上次見過面的「狐狸精」秦無衣。秦無衣在錄相中人如其名,風君子確實沒看見衣服。憑心而論,這段錄相的鏡頭角度和畫面光線對比都非常好,場面的視覺效果也確實非常真實和具有沖擊力,好像是在賓館房間的某個角落裏預先放好的攝像機裏拍的。

如果不是攝像機的分辨率有點低,而且鏡頭角度也沒有移動和切換,風君子甚至認為這段錄相可以參加國外的色情電影展評,弄不好還能拿回個大獎。看來這個衛伯兮不愧對風君子送給他的人魔稱號,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到手,風君子對錄音帶的來曆也就不意外了。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想衛伯兮是怎麼弄的,他心裏想的全是秦小雅。

他回到客廳的時候,秦小雅還坐在沙發上,但是茶幾上卻多了一堆紅酒,看樣是剛才去廚房拿出來的,風君子喜歡收藏各種各樣的幹紅,因為這是秦小雅喜歡喝的酒。秦小雅舉著杯子,定定的看著眼前紅色的液體,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對風君子說話:

「風君子你心裏一定很奇怪,周頌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本來也怎麼樣也想不通,可是喝的越多想的越明白,酒真是個好東西,風君子你真是個好人,給我准備了這麼多我愛喝的酒。」

風君子想勸秦小雅不要再喝了,誰知道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反倒一言不發的又拿了個酒杯,在秦小雅身邊坐了下來,和她一起對飲。秦小雅還在繼續訴說:「周頌和我講過他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家裏很窮,很多人看不起他,他一直都不服氣,他認為他比別人強。到後來他確實比別人強了,但是又開始擔心別人真的看不起他。」

風君子沒說什麼,他知道秦小雅說的都是實話,也許是他太熟悉周頌了,反而沒有注意到周頌的變化,不知道是什麼讓周頌變成了今天這樣。秦小雅突然抬起頭,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風君子,問道:「在這件事情之前,你心裏恨過周頌嗎?是他奪走了你心愛的女人,這個女人就是我。」

酒精確實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喝了幾杯之後,風君子突然覺得自己心裏的埋藏顯得那麼可笑,秦小雅這樣直接的說了出來,他反倒無言以對。秦小雅似乎並沒有要聽風君子的回答,接著說:「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認為我很幸運,也很幸福,雖然有那麼一點點遺憾,這個遺憾就是你,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可是突然間世界一切都變了,我現在最感激的只有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你——風君子,但是我也恨你!」

風君子喃喃的說:「你是應該恨我,確實一切都是我的錯。」

秦小雅:「你沒有錯,你從來都自以為聰明過人,不會犯錯誤,實際上你也沒有做錯過什麼。可是你再聰明,也不可能看透人心,你為什麼要為別人設計好心中所想的一切,你只不過是個凡人,你做不到的。」

風君子:「我沒有,我只是——」

秦小雅打斷他的話,接著說:「也許你平時所看見的一切不真實的東西太多,讓你自己也對這個世界感到虛無,你甚至對自己的感情的態度都是虛偽的。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你一直都不說,如果我對你有什麼反感的話,就是你對人的付出雖然無私卻接近於虛偽,沒有面對真實的勇氣,所以我恨你,周頌說的不錯,你是個偽君子。如果不是你,我和周頌之間也不會是今天這樣。」

風君子不想問又不得不問:「你和周頌之間到底怎麼樣了?」

秦小雅:「其實在你去光州的時候,我們已經同居了,周頌故意不告訴你,我也不想告訴你。當時的情況很特別,我的感覺很混亂,現在想起來,覺得那麼不真實,也許在那種情況下周頌給了我一種堅實依*的感覺吧,可是現在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

風君子:「其實這一切都沒有必要,周頌不必這麼做。」

秦小雅:「這又是你自以為聰明的地方,自以為看的很透,可是周頌不會這麼想。周頌害怕你,怕的要命,他也害怕衛伯兮,卻一心想要超過他。」

風君子:「周頌為什麼怕我?」

秦小雅:「人心是最奇怪的,你以為周頌比你更適合我,你不要不承認,我喝了這些酒才明白,你就是這麼想的。你不喜歡爭什麼東西,尤其是不喜歡和周頌這樣的朋友爭,你確實是個偽君子。可是周頌有什麼呢?如果說財勢,他哪裏比得上衛伯兮,如果說財勢以外的東西,你認為他能比得過你這種人嗎?」

風君子黯然無語,秦小雅接著說:「可是周頌很聰明,看上去他的圈套毫無必要,卻讓我沒有保留的去依*他,如果一切都如他所願,我的什麼都將屬於他,到時候,他會認為他比你和衛伯兮都強。」

秦小雅一句一句的說,風君子一杯一杯的喝,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許現在這種情況靜靜的聽秦小雅訴說是最好的選擇。可是秦小雅卻並不想讓他這樣保持沉默,又抬頭看著他,說道:「今天你也許才知道周頌已經變了,可是現在我也覺得你也變了,你不再是當初我剛認識你時候的那個風君子。」

風君子:「那我是誰?」

秦小雅:「我不知道,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直截了當的告訴我不要炒股。可是現在的你,也許在充滿欺騙的環境中呆的時間太長了,對真相已經失去了興趣,就剩下了應對騙局的手段,你的世界越來越虛無,看看現在你做的這些事情。」

風君子:「有些事情不能由我們自己選擇。」

第一部 神欺鬼騙 34、莊周化蝶

「為什麼不,至少很多事情你可以選擇的,哦!我終於明白了,今天我喝多了,原來是我自己搞錯了,你怎麼會喜歡我這種賣服裝的老板娘呢,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你就告訴我遠離你的生活圈子,繼續去賣我的服裝,我喝多了,是我自做多情你不要介意。」

風君子剛想說話,秦小雅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接著對風君子說:「天晚了,我不能再打擾你了,我要走了。」

看見秦小雅站立不穩,風君子伸手去扶,秦小雅突然軟軟的倒在了風君子的懷裏,吐著酒氣的嘴唇貼在風君子的耳邊,用一種接近於呻吟的聲音喃喃的說:「風君子你不要趕我走,我今天晚上不想走。」

秦小雅看上去醉成這樣,風君子就是想趕她走也是趕不走了。風君子抱起秦小雅走進臥室,秦小雅蜷縮著柔軟的身體像一只溫順的綿羊。風君子將秦小雅放到床上,用盡量輕柔的動作幫她脫去鞋和外衣,秦小雅閉著眼睛臉上紅撲撲的一動不動。風君子站在床邊凝視了秦小雅很久,然後幫秦小雅蓋好被,又伸手整理了她淩亂的頭發,轉身走回了客廳。

風君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繼續一杯一杯的喝著酒,他也想像小雅一樣喝到沉醉為止,也許酒醉以後對可能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必去多想。可是風君子這一次發現自己的酒量遠比自己所認為的要好的多,在他有心想醉的時候,卻根本沒有辦法真正的喝醉。

紅色的液體一杯一杯的飲入風君子的喉嚨,就像流入血管中的血液。風君子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兩個人:一個人的形象漸漸模糊遠去,而另一個人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清醒的像黑暗中貓的眼睛。

風君子在沙發上躺下的時候,他的意識仍然是這種接近於透明的清醒狀態,他就是在這種奇特的清醒狀態中睡去的。沉睡中,他做了一個夢,夢境是那麼的真實而清晰。

他夢到了晚上所看的那張光碟中的錄相,但是錄相的男主角卻成了他自己,而女主角成了秦小雅,真實的欲望如潮水般一次次呼嘯著拍擊而來,又像潮水般一次次帶著旋渦淋漓的湧去。風君子覺得夢境中一直在歡愉的高峰飄浮,而這樣的歡愉有著一種無比真實的質感。

第二天早上,風君子醒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宿醉的感覺,意識非常清醒,也沒有酒醉後第二天習慣性的頭疼,他甚至懷疑昨天晚上自己是否真的喝過酒。他仍然躺在沙發上,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或什麼人給他換上了睡衣,茶幾上的酒杯與酒瓶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