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微,你出院啦,難為你找到我家來了,我怎麼睡覺連門都忘了鎖了。對了,你住院之後我想了很多事情,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呢。」
胡式微的臉似乎很朦朧看不清楚,她用一種幽幽的聲音對風君子說:「我也有很多話想對你說,可惜現在已經遲了。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任何人的事情,卻沒有想到會有今天。」
風君子:「小微,今天怎麼了?你的病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胡式微:「我的話你一定要記住,今天的我,接受了不該接受的邀請,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拒絕了不該拒絕的誘惑。現在想想,也許我出生以來最高興的時間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太短了。」
風君子剛想說話,耳邊卻傳來一串急促的鈴聲,鈴聲使他又一次驚醒了。他發現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剛才只不過是做了一個夢中夢,是電話鈴聲將他再次從夢中喚醒,電話是常武打來的。
第二部 鬼胡同 14、生死疑雲
風君子接起電話的時候心裏還在想著剛才夢中胡式微所說的話,他很不高興常武打斷了與小微的夢中相會,問道:「現在幾點了?你不睡覺別人不睡覺嗎?」
「你這個夜貓子怎麼轉性了?通常這個點你不都是在上網嗎?我有事情告訴你,你還記得上次你問我的那個案子嗎?就是女大學生離奇死亡的。」
風君子一聽是這件事情,不由得打起了精神,說道:「有消息了嗎?」
「我查過了檔案,沒什麼發現。」
「沒發現你半夜給我打什麼電話!」
「你先別急,我在醫院走訪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就是有人在醫院做過換腎手術,但是腎源是自己聯系的。」
「是誰?你為什麼不查下去?」
「你以為公安局是我家開的,無論什麼人說查就查,動手術的是衛伯兮的老母親。你知道衛伯兮是誰嗎?」
風君子:「我當然知道,你說清楚點。」
常武:「衛伯兮可是個有名的大孝子,好像還有記者寫過一篇報道叫做什麼《現代企業家的成長與傳統的文化道德修養》,就大肆吹捧過衛伯兮的孝道。你想想看是他的老母親得病,自然能夠想辦法找到腎源,這種人你即使去查也查不出來什麼毛病。再說了,要讓領導知道我私自調查衛伯兮,你要我這個小小的刑警隊副隊長還幹不幹了?」
風君子:「我知道了,那你還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常武:「既然你問了我,我總要告訴你一聲,這件事情我恐怕暫時起不了什麼作用了,不過我可以提供一條線索,當時聯系腎源的經手人叫陳小三,原先是海鮮市場的混混,現在在衛伯兮的公司。」
風君子放下電話,腦中感到一片混亂,沒想到又牽連到衛伯兮。常武的電話使他想起了飄飄,他突然想起了飄飄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我知道我是死於非命,凡是孤魂野鬼都是死於非命,我不想總是做一個孤魂野鬼這麼飄蕩下去。」心中一驚,又隨即想起了剛才的夢。
胡式微現在正暈迷不醒的躺在醫院裏,按照醫生的說法她已經是個植物人了。她還有呼吸、還有心跳,但是思維已經停止,按照某種說法她已經死去。那麼風君子剛才在夢中所見到的難道是胡式微的鬼魂嗎?胡式微的鬼魂遊蕩在濱海,甚至拖夢給風君子,這麼說來她也是死於非命嗎?那場意外難道是個陰謀?
風君子在一種近乎迷離的狀態下苦苦的思索,他真的希望剛才的那個夢境是真實的,可惜在真實的世界裏他幾乎已不可能面對面的與小微牽手說話。他有了一種陰陽相隔的感慨。此時他又想起了飄飄,飄飄也是個鬼魂,可是飄飄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出現在他面前,如果找到飄飄,說不定就有辦法知道胡式微在夢中究竟想對他說些什麼。
想到這裏,風君子立刻做了個決定,他要再去一趟鬼胡同,一定要找到飄飄好好的問一問。
…
第二天,當風君子從青島機場趕到即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出租車司機不敢將車開到鬼胡同,在很遠的地方風君子就下了車,他幾乎是一路跑著沖到了胡同口那棵大槐樹下。他還記得飄飄說過:「拍三下樹幹,喊一聲『飄飄你出來』」就能找到她。
他拍了三下樹幹,喊道:「飄飄你出來!」四周似乎刮起了一陣陰風,吹的樹葉沙沙做響,這陣風過去之後,飄飄並沒有如期的出現。風君子等了一會兒就感到不耐煩了,又開始拍起了樹幹,一邊拍一邊喊著飄飄。此時胡同裏吹來了一陣陣陰風在槐樹周圍打著旋環繞,但是風君子根本沒有意識到,他拍到最後連手都拍疼了,開始用腳去踢樹,踢的老槐樹一陣晃動,樹葉紛紛打著旋落了下來。
此時風君子開始懷疑起飄飄的話來,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飄飄就是在胡同裏,無論如何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到飄飄。於是他一轉身沖進了鬼胡同。
胡同口的陰風帶著森森的夜氣撲面而來,但是風君子顧不得理會,他沖進鬼胡同一邊跑一邊大喊:「飄飄,你出來!」就這樣跑了沒有多久,突然迎面出現一堵牆擋住了他的去路,他這次沒碰見鬼擋路,一下子跑到了鬼胡同的盡頭。風君子無可奈何的轉身,就在此時,他突然看見了飄飄正站在對面的不遠處。
飄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她仍然是光著腳,披著長發,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長裙,用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眼神看著風君子。她見風君子看見了她,用一種責怪的語氣對他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耐性,多等一會兒不行嗎?居然沖到這裏來找我。」
風君子看見飄飄,搶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說道:「你怎麼這麼久才出現,我有事找你。」
飄飄微微一閃身,但是卻沒有掙脫,對風君子說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粗魯,輕點不行嗎,你弄疼我了。」
風君子鬆了手,問了一句:「鬼也會疼嗎?」
飄飄:「別人當然弄不疼我,但是你不一樣。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我托你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